“……在足跡的同一性認定中,樣本的提取是至關重要的一環。用於比對的樣本鞋,必須是嫌疑人在案發當時,或與案發時間極為接近的時期所穿著的。因為鞋底的磨損是動態變化的,哪怕隻隔一兩個月,其磨損痕跡都會產生顯著差異。”
“如果用案發半年甚至一年後的鞋子,去和現場足跡做比對,那樣的鑒定結論,在法庭上是完全不具備科學性和合法性的,也是絕對不被我們行業所認可的。這屬於嚴重違反操作規程的行為……”
視頻不長,隻有短短一分鐘,播放完畢後,整個法庭一片死寂。
證人席上,劉克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白。
陸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冰冷的鋒銳。
“劉克明先生,請問,你用於和現場足跡進行比對的那雙陳浩的解放鞋,是什麼時候提取的?”
劉克明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需要我提醒你嗎?”陸誠目光如刀繼續道。
“根據卷宗記錄,案發時間是當年的三月,而你進行鑒定的時間,是九月!你提取陳浩的鞋子,是在他被捕入獄之後!前後相隔,整整半年!”
“我……”劉克明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王林會長的話,你聽到了嗎?”陸誠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用時隔半年的日常鞋印做比對,不具備科學性和合法性!請問,你作為一名資深的痕檢專家,難道連這麼基礎的鑒定常識都不知道嗎?”
“我……我當時……”劉克明慌了,眼神開始躲閃。
“不知道?還是明知故犯?”
陸誠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從顧影手中接過一份文件,高高舉起。
“審判長!這是《夏國刑事技術鑒定規則》第三章第十七條!其中明確規定:用於痕跡比對的樣本,提取時間不得晚於案發後十五日!否則鑒定結論無效!”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劉克明,一字一頓地質問:
“劉克明!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犯下如此低級,如此可笑,如此荒謬的錯誤?!”
那名江南省的檢察官猛地站起:“反對!辨護人進行人身攻擊!”
“反對無效!”審判長冷冷地駁回,“證人,回答辨護人的問題!”
劉克明的心理防線,在視頻、法條、質問的三重打擊下,徹底崩潰了。
他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支支吾吾半天,終於在陸誠逼視的目光下,說出了一句讓全網炸裂的話。
“是……是當年的周正隊長……他……他要求我儘快出具報告,他說案子拖了很久,上麵壓力很大,讓我……讓我簡化程序,儘快結案……”
轟!
全場嘩然!
周正!
這個名字,第一次,以一種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正式地、公開地,在最高院的法庭上提及!
旁聽席上,一直關注著庭審的法學大V羅大翔教授,激動得身體微微前傾,他摘下眼鏡,對身邊的助理低聲讚歎:
“漂亮!太漂亮了!釜底抽薪啊!他沒有去糾結那些複雜的磨損痕跡,而是直接從程序合法性的根子上,一刀就把這份所謂的‘鐵證’給廢了!這一擊,又準又狠!”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我草草草草草!周正!果然是他!】
【媽的!為了結案,就這麼草菅人命嗎?!】
【簡化程序?這他媽是偽造證據!是犯罪!】
【劉克明也該死!助紂為虐的狗東西!】
【陸神牛逼!!!(聲嘶力竭)】
辨護席上,夏晚晴和顧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製的震撼與激動。她們知道老板厲害,卻沒想到他一上來就打出了如此顛覆性的一張牌!
整個原審辯護席,此刻一片死寂,那名江南省的檢察官,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陸誠沒有理會法庭內的騷動。
他轉過身,再次麵向審判席,神情恢複了最初的平靜,微微欠身,語氣平淡卻又擲地有聲。
“審判長,我方的第一個問題,問完了。”
“現在,我想和法庭,和全國的觀眾朋友們,聊一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依舊低著頭,身體卻在微微顫抖的陳浩。
“那份讓他在監獄裡待了二十一年的‘有罪供述’,究竟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