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助理手忙腳亂地去扶,現場一片雞飛狗跳。
然而,此刻已經沒有人在意他了。
審判席上,居中的審判長,那張國字臉已經鐵青一片,他胸膛劇烈起伏,握著法槌的手,青筋畢露。
作為夏國最高司法機關的法官,他審過無數大案要案,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但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憤怒!
咚!!!
一聲巨響!
審判長手中的法槌,狠狠地砸在了審判桌上,整個法庭都為之一顫。
他沒有去看倒下的檢察官,也沒有去看癱軟的周正,他的目光,如兩把出鞘的利劍,穿過整個法庭,死死地鎖定在旁聽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有學者風範的老人。
他叫王培安,二十一年前,正是他,親手簽發了那份將陳浩送入地獄的判決書。
此刻,他感受到了那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他想低下頭,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像塊石頭。
“王培安!”
審判長的聲音,不再是威嚴,而是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嘶吼!
“你,作為本案的原審審判長!”
“我問你!”
“當年,你是否見到了這份【原始屍檢報告】?!”
“如果你沒有見到!為何僅憑一份疑點重重的口供,就敢認定強奸罪名成立?!”
“如果你見到了!”審判長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為何要無視它?!為何要將它從卷宗裡抽走?!為何還要昧著良心,寫下‘強奸罪成立’這五個字?!”
“回答我!!!”
最後的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在王培安的耳邊炸響。
“我……我……”
王培安嘴唇哆嗦著,在最高院法官的雷霆之怒下,在全網數億人的注視下,他那點靠著退休金和老資格撐起來的體麵,被撕得粉碎。
他感覺無數道目光像鋼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我……我不知道……我……”
他支支吾吾,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最終,這位曾經在法庭上言出法隨、決定他人生死的前任審判長,兩眼一翻,身體一軟,像一灘爛泥般,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癱倒在地,嘴裡還喃喃著什麼,卻再也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又一個!
又一個倒下了!
直播間裡,看到這一幕的網友們,沒有絲毫同情,隻有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倒了!又倒一個!買一送一啊這是!】
【爽!太他媽爽了!這就是報應!】
【審判長牛逼!這才是最高院該有的樣子!就該這麼問!往死裡問!】
【一個刑警隊長,一個審判長,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彆想跑!】
法庭之上,陸誠對身後那兩個已經徹底崩潰的“大人物”,視若無睹。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整個法庭的混亂,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的被告身上。
他看著那個佝僂著背、渾身顫抖、眼神空洞的男人。
陸誠的聲音,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鋒芒與冰冷,變得異常柔和。
“陳浩。”
被告席上,那個叫陳浩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顫,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陸誠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抬起頭來。”
“現在,請你當著全國人民的麵,告訴所有人。”
“那份判決書上寫的罪,那份你從沒犯過的罪……”
“你,認,還是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