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深吸一口氣,環視全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疲憊。
“證據出示、法庭辯論環節結束。”
“現在,進入最後陳述階段。”
“首先,由公訴人發表公訴意見。”
公訴人站起身,臉色肅穆,目光如刀,直刺被告席。
“審判長,審判員。通過剛才的庭審,事實已經無比清晰。”
“被告人何衛東,夥同被告人馬強等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打著教育的幌子,開設名為雅博的非法拘禁、虐待、斂財機構。”
“其行為,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虐待被監護、看護人罪、詐騙罪等多項重罪!”
“尤其是在對待受害人陳凱一案中,被告人馬強手段殘忍,性質惡劣,直接導致了陳凱的死亡!而被告人何衛東,作為整個犯罪組織的領導者與教唆者,是這一切罪惡的根源!”
“在此,我代表國家公訴機關,請求法庭,對主犯何衛東、馬強,數罪並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以告慰死者在天之靈,以彰顯國法之威嚴!”
公訴人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回蕩在法庭之上。
“死刑!”
“死刑!”
直播間內,數千萬網友用同樣的兩個字刷滿了屏幕,民意彙聚成滔天巨浪。
旁聽席上,陳珍和所有受害者家屬,死死盯著被告席,眼中燃燒著同樣的期盼。
接著,審判長看向辯護席。
“辯護人,可以進行最後陳述。”
張恒緩緩站起身,身體有些搖晃。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在如山的鐵證麵前,在幾十名受害者的血淚控訴麵前,任何辯護的語言都顯得蒼白、可笑,甚至無恥。
他隻是用蚊子般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我……我方尊重法庭的判決。”
說完,便頹然坐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一個訟棍的職業生涯,在這一刻,以最恥辱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審判長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陸誠身上。
“訴訟代理人,請進行最後陳述。”
夏晚晴和顧影都看向陸誠,她們也很好奇,在這樣絕對的優勢下,老板的最後陳述會說些什麼。
然而,陸誠並沒有走向發言席。
他隻是從座位上,慢慢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平靜地對著審判長的方向。
“審判長,我請求,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完成我的最後陳述。”
這個請求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審判長皺了下眉:“什麼特殊方式?”
陸誠聲音依舊平靜:“我不打算引用任何法律條文,也不準備進行任何法理分析。”
“我想替一個人,把他說完最後的話。”
“一個已經無法開口說話的人。”
法庭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替一個無法開口說話的人?
難道是……
審判長深深地看了陸誠一眼,他似乎猜到了什麼。
在短暫的沉默後,他敲響了法槌。
“準許。”
這兩個字落下,陸誠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是否消耗1000點正義值,啟動技能:犯罪現場重現?】
“啟動。”
【技能已啟動,剩餘正義值:80000點。】
一瞬間,天旋地轉。
法庭消失了,光明消失了。
無邊的黑暗和一股混雜著汗臭、黴味與嘔吐物酸臭的惡心氣味,將陸誠的意識瞬間吞沒。
他“看”到了,一雙沾著泥點的皮鞋,狠狠地踩在了自己的臉上,巨大的力量讓他頭顱撞向冰冷的水泥地。
他“聽”到了,一個粗暴的聲音在耳邊咆哮,用最汙穢的語言辱罵著自己和自己的母親。
他“感受”到了,拳頭和腳掌雨點般落在身上的劇痛,肋骨仿佛斷裂,內臟都在翻攪。
恐懼、絕望、窒息般的痛苦,如同潮水,淹沒了他。
這就是陳凱,在生命最後十分鐘裡,所經曆的一切。
幾秒鐘後,陸誠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帶任何感情,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在冰冷地複述。
“下午七點四十分,小黑屋的門關上了。”
“很黑,很臭。”
“我被一腳踹倒,臉貼在地上,能聞到彆人吐過的味道。”
“馬強的腳踩在我的臉上,他說,再敢頂嘴,就弄死我。”
陸誠的複述,讓整個法庭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時間都精確到分鐘?
被告席上,剛剛還癱軟的馬強,猛地抬起頭,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陸誠。
陸誠沒有理會任何人,繼續用那毫無起伏的語調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