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靜靜聽完,走到龍建國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龍老板,我知道你怕。”
“但袁鬆不怕嗎?他一個教書先生,被屈打成招,背著殺人犯的罪名,在牢裡過了二十年,他家破人亡,他怕不怕?”
“那兩個被毒死的小孩,他們本來能長大成人,他們怕不怕?”
陸誠緩緩伸出手,按在龍建國的肩膀上。
“你閉上眼,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怕。”
“聽我的聲音,回到二十年前那個下午,周海濤帶著人,走進你店裡的那個下午……”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誠的意識沉入係統。
【啟動技能:記憶回溯】
【消耗正義值:3000點】
【當前剩餘正義值:33000點】
一股無形的能量順著陸誠的手掌,湧入龍建國的身體。
老人原本劇烈顫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迷茫。
夏晚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按下了錄像鍵。
龍建國開始喃喃自語,他的聲音,變成了二十年前那個中年男人的腔調,充滿了驚恐和慌亂。
“你們……你們乾什麼!這裡是我的店!”
“周……周局長?您怎麼來了?”
他的視角,仿佛回到了那家“龍記”雜貨店。
“彆他媽廢話!”一個凶狠暴戾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時空傳來,在龍建國的喉嚨裡響起。
“把九月份賣桂花奶糖的賬本拿出來!”
龍建國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的恐懼,他開始用自己的聲音“複述”那段被塵封的記憶。
“我……我看到周海濤一腳踹開我的櫃台,兩個混混把我按在牆上。”
“他……他拿走了我的賬本,翻到那一頁,然後撕了下來,塞進嘴裡嚼碎了!”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本新的賬本,一模一樣的賬本,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袁鬆的名字和購買記錄……他讓我照著抄,抄到新賬本上!”
“我不肯……我怎麼能乾這種昧良心的事!”
“然後……然後周海濤就掏出了刀子,還有我兒子的照片……”
龍建國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冷汗淋漓,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麵,發出了嗚咽聲。
“他把刀子,插在了我兒子的照片上……就在眼睛上……他說,我要是不寫,這刀子下次就插在我兒子的眼睛裡……”
“我沒辦法啊……我寫了……我親手偽造了那份假的銷售記錄……我按了手印……”
“我對不起袁老師……我對不起那兩個孩子……我對不起他們……”
記憶的洪流衝刷著他的靈魂,龍建國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將當年周海濤如何威逼他偽造證據的全過程,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每一句威脅,都清晰得令人發指。
夏晚晴舉著手機的手在微微顫抖,那張俏麗的臉蛋上,早已布滿了震驚與憤怒。
她看著眼前這個沉浸在痛苦回憶中的老人,再看看身邊這個如同神明般引導著一切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律師”這個職業的全部認知。
當最後一句“我對不起他們”說完,陸誠收回了手。
【記憶回溯】結束。
龍建國猛地睜開眼,仿佛從一場長達二十年的噩夢中驚醒。
他“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哭聲中充滿了宣泄過後的解脫。
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啜泣,而是將二十年的恐懼、愧疚、自責,全部都吼了出來。
哭了許久,他才慢慢停下,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他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陸誠,然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臥室的床邊,掀開床板,從下麵一個鬆動的夾層裡,摸索著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塊物。
他雙手捧著那個包裹,走到陸誠麵前,鄭重地遞了過去。
“陸律師,這是……這是當年那本真的賬本。”
“我當時留了個心眼,把周海濤沒看到的那半本藏了起來……我想著,萬一……萬一將來有能見光的一天……”
陸誠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包裹。
打開油布,裡麵是一本已經發黃卷邊的賬本。
翻開其中一頁,上麵清晰地記錄著,整個九月,他的店裡,根本沒有賣出過任何一包“桂花奶糖”。
【證據一:偽造的奶糖銷售記錄】的實物版,到手!
陸誠將賬本小心地收好,看向龍建國,鄭重地做出承諾。
“龍老板,你放心。開庭的時候,我會為你和你的家人申請最高級彆的證人保護。周家兄弟,再也動不了你們一根汗毛。”
龍建國重重地點了點頭,挺直了二十年來一直佝僂的背。
離開龍家時,天色已近黃昏。
夏晚晴跟在陸誠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充滿了崇拜與掩飾不住的好奇。
“老板,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還會催眠嗎?這也太神了吧!”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任何心理防線在這一招麵前都形同虛設。
陸誠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
“商業機密。”
他沒有解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村子遠處的另一頭,聲音恢複了平靜。
“走吧,下一個。”
“該去找那個被嚇壞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