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走進來,他的手裡拎著公文包,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我是白毅的律師,何衛平。”他掏出名片,遞給高遠,“我的當事人需要休息了,你們的審訊到此為止。”
高遠看了眼名片,冷笑一聲:“何律師,你的當事人剛剛承認了所有罪行。”
何衛平笑了笑:“那又怎麼樣?我的當事人精神狀態不穩定,他說的話不能作數。”
他走到白毅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白毅聽完,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恍惚。他的頭開始微微晃動,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的話。
“我的當事人需要接受精神鑒定。”何衛平直起身,看向高遠,“在鑒定結果出來之前,你們不能再審訊他。”
高遠臉色鐵青。
陸誠站在旁邊,看著白毅和何衛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精神病辯護?
他早就料到了。
高遠和陸誠走出審訊室。走廊裡,高遠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這個畜生!”他的聲音在顫抖,“他殺了九個人,現在還想裝瘋賣傻逃脫死刑?”
陸誠沒說話,他點了根煙,靠在牆上抽。
高遠轉過身,看著他:“陸律師,這個案子你有把握嗎?”
陸誠吐出一口煙:“有。”
“他的律師已經開始鋪路了,精神病鑒定一旦通過,他就能免死。”高遠的語氣很焦慮。
陸誠彈了彈煙灰:“放心,他死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寒意。
高遠看著他,點了點頭。
陸誠回到律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夏晚晴還沒睡,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案件資料,臉色慘白。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看到陸誠,立刻站起來撲進他懷裡。
“老板……”她的聲音在發抖,“我看了案件資料,那個白毅……他太可怕了。”
陸誠伸手摟住她,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
“彆怕。”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夏晚晴抬起頭,眼眶有些紅:“老板,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他怎麼能那麼冷血?”
陸誠沒回答,他牽著她的手走到沙發上坐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
夏晚晴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慢慢平靜下來。
“老板,你能讓他付出代價嗎?”她小聲問。
陸誠低頭看著她,眼神堅定:“能。”
夏晚晴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陸誠低頭吻住她。兩人在沙發上吻了很久,夏晚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手抓著陸誠的衣服,身體緊緊貼著他。
陸誠鬆開她,看著她微紅的臉頰,聲音有些啞:“去洗澡,早點睡。”
夏晚晴點點頭,站起來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她突然回頭:“老板,我等你。”
說完,她跑進了臥室。
陸誠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他掏出手機,打開案件文件,又看了一遍白毅的審訊記錄。
看著看著,他眯起了眼睛。
白毅在審訊室裡的表現,太刻意了。他承認罪行時的輕鬆,講述作案過程時的得意,都是在演戲。
他在給自己的“精神病辯護”鋪路。
陸誠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提取第四份證據。”
【證據之眼】已啟動!消耗次數3/3。
【證據提取中……】
【提取成功!】
【證據四:白毅公寓內隱藏攝像頭拍攝的視頻片段,記錄了他獨自一人對著鏡子,反複練習如何模仿悲傷表情、如何展現同理心的過程。】
【文件已發送至桌麵。】
陸誠睜開眼睛,走到電腦前,點開文件。
視頻裡,白毅站在鏡子前。他的臉上先是麵無表情,然後慢慢皺起眉頭,眼睛裡開始泛起淚光。
他對著鏡子說:“我真的很難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完,他的表情立刻恢複正常。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滿意地笑了。
然後他又開始練習下一個表情。這次是憤怒。他的眉頭緊鎖,眼睛瞪得很大,嘴角向下壓。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對著鏡子吼。
吼完,他又恢複了平靜。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調整了一下表情,繼續練習。
視頻一共十幾分鐘,白毅對著鏡子練習了各種表情。悲傷、憤怒、恐懼、無辜、委屈……每一個表情都練得很熟練,切換自如。
陸誠看完視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精神病辯護的根基,已經被他挖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