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柳姨太就是穿著它死的。陳伯的燈盞晃了晃,照見他鬢角的汗,說是要給五爺唱《牡丹亭》慶生,可五爺偏要娶填房。她穿著戲服上了吊,屍體在梁上掛了三天,臉都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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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猛地抽回手,戲服地掉在地上。陳伯蹲下身撿,卻突然怪叫一聲——戲服胸口處,赫然有塊血漬,形狀像朵枯萎的梅花。
這是......
柳姨太咽氣時,手裡攥著塊帶血的手帕。陳伯的聲音發顫,後來我們在她妝匣裡找到這戲服,血漬和手帕上的一般模樣。老太太怕她鬨鬼,就把她停在西跨院,棺材不入土,戲服不燒化......
話音未落,西跨院方向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響。兩人跑過去,見供桌上的牌位全倒了,那塊蒙著的紅綢布滑落在地,露出底下新的牌位——先妣陳柳氏含煙之位。
而在牌位前,春桃直挺挺跪著,脖子上勒著半截水紅戲服的水袖。
第四章冥婚陰戲
春桃沒了氣息,脖頸處印著深紫的勒痕。老太太請了玄妙觀的道士來,老道盯著西跨院的棺材直搖頭:這女鬼怨氣重,得辦場冥婚,再燒了戲服,才能鎮住。
和誰冥婚?蘇晚晴問。
老道的目光掃過陳家男丁,最後落在陳景行身上:要屬相相合,八字相配......不如就長孫吧。
陳景行的臉瞬間煞白。蘇晚晴這才知道,陳家長孫去年剛夭折,至今未入祖墳。
冥婚那晚,祠堂裡點了上百根白蠟燭。柳姨太的空棺和新打的男棺並排放著,道士念著往生咒,春桃的牌位也被擺了上來。
一拜天地——
蘇晚晴躲在供桌後,看見柳姨太的戲服突然從梁上垂下來,像有人穿著它在走台步。水袖翻飛間,她清楚地看見戲服後襟繡著同慶班三個字。
二拜高堂——
男棺突然發出的聲響。道士的咒語卡在喉嚨裡,眾人看見男棺蓋緩緩移動,露出裡麵青灰色的臉——根本不是陳家長孫!
是......是五爺!陳伯癱坐在地,十年前柳姨太死的當晚,五爺也暴病身亡,可他的棺材......一直沒找到!
戲服猛地撲向供桌,帶倒了牌位。蘇晚晴看見柳含煙的名字下,多了行小字:夫陳鴻儒。
原來陳五爺,就是陳鴻儒。
混亂中,蘇晚晴的包袱掉在地上,裡麵的銀鐲滾出來,正落在戲服前。那戲服竟俯下身,用袖子輕輕裹住銀鐲,像在哄孩子。
晚晴......
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蘇晚晴轉頭,看見鏡中的自己穿著水紅戲服,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嘴角掛著和春桃一樣的笑。
第五章終局
蘇晚晴是被鑼鼓聲吵醒的。
她躺在西跨院的床上,身上穿著水紅戲服,妝匣裡的胭脂被她塗得滿臉都是。窗外飄著紙錢,院外傳來敲鑼打鼓的戲班子。
柳老板,該您上場了。
陳鴻儒站在門口,身上的壽衣洗得發白。他伸出手,掌心躺著半塊鴛鴦玉佩——和蘇晚晴從小戴的那半塊,正好能拚在一起。
原來十年前,柳含煙和陳鴻儒早有私情。陳老太太為了家族顏麵,棒打鴛鴦,逼死了柳含煙,又設計讓陳鴻儒,對外隻說柳姨太瘋癲自縊。
他們把我們葬在西跨院,用鎖魂釘釘了棺材。陳鴻儒的聲音帶著怨氣,可每年七月半,戲班子來唱《牡丹亭》,我們的魂就能跟著戲文轉。今年......該輪到你替我們了。
蘇晚晴想喊,卻發現發不出聲音。戲班子的鑼鼓越敲越近,她看見春桃和其他冤魂從四麵八方湧來,都穿著水紅戲服,笑著說要帶她去唱戲。
最後一刻,她摸到發間的銀簪——那是母親給的,刻著二字。她用儘最後力氣將銀簪刺進掌心,鮮血滴在戲服上,燙出個焦洞。
啊——
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等陳家人衝進來時,西跨院空無一人,隻有那口紅漆小棺材裂成了兩半,裡麵躺著件燒焦的水紅戲服。
後來陳家搬離了老宅,有人說曾聽見夜裡傳來戲文聲,也有人說見過個穿水紅戲服的女人站在巷口。
蘇晚晴再也沒回過陳家。隻是在每個雨夜,她總覺得耳邊有個聲音在唱:良辰美景奈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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