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第十八天,天空仿佛被揉皺的鉛紙,低垂在城市上空。蘇晚揉了揉酸痛的脖頸,電腦屏幕上的設計方案已經修改了七八遍,客戶的挑剔讓她幾近崩潰。
——門鈴突兀地響起。
您好,有您的快遞。門外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
蘇晚疑惑地看了看表,這個時間不會有客人來訪。她拉開門,看見一個渾身濕透的快遞員遞過來一個沾滿泥水的紙箱。
蘇晚小姐收,從清平鎮寄來的。
她接過包裹,收件人處赫然寫著奶奶的名字,而寄件人一欄卻空著。蘇晚心頭一緊,奶奶去世已有五年,怎麼會突然有來自老宅的包裹?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手指卻不自覺地撕開了包裝。
箱內是一層紅紙,揭開後露出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盒子上的銅鎖已然鏽跡斑斑,鎖眼處貼著一張褪色的黃符。當蘇晚觸碰那張符紙時,一股莫名的恐懼順著指尖爬上脊背。
一聲,鎖竟自己彈開了。
盒內躺著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紙人,剪裁工整,眉眼細致。奇怪的是,它的眼睛是用朱砂畫成的,在昏暗的客廳裡泛著詭異的紅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紙人脖頸處係著一根紅線,另一端連著一張泛黃的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蘇晚一眼就認出是奶奶的,儘管已經褪色,但那顫抖的筆跡依然清晰可辨:
晚兒,如果你收到這個紙人,請立刻將它燒掉。這是奶奶對不起你的地方。我們蘇家世代製紙人,卻不知這手藝帶來的是詛咒而非福祉。切記,千萬不要讓紙人沾染人血,也不要讓它接觸銅鏡。紙人有眼,能看人心;紙人有心,能勾人魂。
信的最後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
蘇晚感到一陣眩暈,奶奶生前從未提起過這些。她小心翼翼地將紙人和信收好,決定晚些時候再處理。然而,當她轉身準備放回盒子時,眼角餘光瞥見紙人的眼睛似乎動了一下。
第二章:詭異變化
夜幕降臨,蘇晚將木盒鎖進衣櫃最深處,試圖說服自己這一切隻是巧合。然而,當她關上燈準備睡覺時,衣櫃裡傳來輕微的聲。
她屏住呼吸,慢慢拉開衣櫃門。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木盒上,那個紙人安靜地躺在那裡,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
一定是太累了。蘇晚自我安慰道,再次合上櫃門。
半夜,一陣冷風將窗簾吹開,月光如水般傾瀉進臥室。蘇晚被窗外的響動驚醒,朦朧中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陽台。她揉了揉眼睛,卻發現陽台上空無一人,隻有那個紙人靜靜地躺在窗台上,仿佛被夜風吹過去的。
更詭異的是,紙人的姿勢變了。原本閉合的雙手現在微微張開,好像在召喚什麼。
第二天清晨,蘇晚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用朱砂寫著:我在看著你。她環顧四周,家裡門窗緊閉,沒有人能夠進來。
恐懼籠罩著她,她決定去找大學時的民俗學教授林正明。林教授一直對民間傳說和巫術有著深入研究,或許他能解答這個謎團。
林教授的辦公室位於老教學樓頂層,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滿牆的書籍和懸掛的符咒給人一種神秘感。
這很有趣。林教授仔細檢查著紙人,表情凝重,這種紙人工藝已經失傳多年,是我們蘇氏家族獨有的技藝。
您認識我奶奶?蘇晚急切地問道。
林教授搖搖頭:我不認識她本人,但我研究過蘇家的傳說。蘇家曾是江南一帶有名的紙靈匠,據說能賦予紙人生命。但這種能力伴隨著可怕的代價。
什麼代價?
每一代蘇家傳人都要獻祭一個至親之人,將其靈魂封入紙人中,以維持紙人的靈性。而最後一個被獻祭的人會成為新一代的紙靈匠
蘇晚感到一陣惡心:這不可能,奶奶從來沒有提起過...
林教授指向紙人脖子上的紅線:這是引魂線,另一端係著被獻祭者的靈魂。如果我沒猜錯,這條線連接著你母親的靈魂。
蘇晚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五年前,母親在一場離奇的車禍中去世,官方結論是疲勞駕駛,但家人從未相信過這個說法。
紙人一旦被創造出來,就會不斷尋找新的替身。林教授繼續說道,它的眼睛能看穿人的恐懼,引誘他們做出致命的決定。你必須儘快銷毀它。
怎麼銷毀?
普通的焚燒可能無法消滅它。根據古籍記載,需要用至陽之火,配合特定的咒語。而且,必須先切斷引魂線。
就在這時,窗外雷聲大作,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房間。當燈光再次亮起時,所有人都驚恐地發現,那個紙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書桌上,朱砂眼睛直直地盯著蘇晚。
第三章:銅鏡之謎
回到家中,蘇晚將紙人放在客廳的桌子上,決定徹夜監視它。午夜時分,紙人突然轉動了頭部,朱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想知道你母親的死因嗎?紙人用一種奇怪的聲音問道,那聲音像是紙張摩擦,卻又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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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強忍恐懼:是你殺了她?
紙人詭異地笑了:我不是殺了她,而是借了她的命。每一代蘇家傳人都必須這樣做,否則詛咒會降臨到整個家族。你奶奶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把你送走,想保護你。
我不明白...
你母親開車那天,我附在了她身上。紙人的聲音忽遠忽近,她看到了我,試圖逃離,但為時已晚。現在,輪到你了。
蘇晚抓起紙人想要撕碎它,卻發現自己的手無法動彈。紙人露出詭異的微笑,紅色的朱砂眼睛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你不能毀掉我,蘇晚。你是我的血親,隻有你能繼承我的力量。
一陣劇痛突然從蘇晚的手腕傳來,她低頭看見一根紅線纏繞在手腕上,另一端連接著紙人。當她試圖扯斷紅線時,一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紙人身上。
紙人瞬間變得鮮活起來,身體扭曲變形,然後迅速複原。它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血紅色,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現在,你已經與我建立了聯係。紙人說道,無論你逃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第二天清晨,蘇晚發現手腕上的紅線已經消失,但紙人卻不見了。她鬆了一口氣,以為噩夢結束了。然而,當她走進浴室準備洗漱時,鏡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張與她極為相似的臉,卻沒有了生者的紅潤。皮膚蒼白如紙,眼睛裡流出血淚。當她驚恐地後退時,鏡中的也做出相同的動作。
早上好,蘇晚。鏡中的開口說話,聲音與紙人一模一樣,你準備好了嗎?今晚的儀式需要你全神貫注。
浴室的門突然關上,窗戶上的玻璃全部爆裂,鋒利的碎片懸浮在空中,形成一個奇異的圖案。蘇晚驚恐地發現,那些碎片拚成的正是那個紙人的形狀。
當她試圖打開門逃生時,門把手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與林教授給她的那封信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第四章:真相浮出
被困在浴室裡的蘇晚拚命尋找出口。當她絕望地拍打著門時,突然想起林教授提到的銅鏡。浴室裡的鏡子是老式的銅鏡,邊緣雕刻著複雜的紋路。
她摸索著摸到口袋裡的手機,顫抖著撥通了林教授的電話。
林教授,我被困在浴室裡了,那個紙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蘇小姐,看來你已經開始理解我們的遊戲規則了。
你是誰?蘇晚警惕地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會成為我們的一員。聲音冰冷,你奶奶是個聰明的女人,她試圖打破詛咒,但沒有成功。現在,輪到你了。
電話突然掛斷,蘇晚絕望地靠在牆上。就在這時,她注意到銅鏡的邊框上刻著一些細小的文字。費力地辨認後,她發現那是一段古老的操作指南。
以血為引,銅鏡為媒,可封邪祟。
蘇晚咬破手指,在銅鏡上畫出那個符號。奇跡般地,鏡麵泛起一陣漣漪,隨後變得如水銀般流動。蘇晚鼓起勇氣,伸手穿過鏡麵,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這是一個昏暗的閣樓,四周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紙人。有的紙人已經破損不堪,有的則嶄新如初。在房間的一角,她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製作紙人。
奶奶?蘇晚試探性地喊道。
身影轉過身,確實是奶奶,但她看起來比蘇晚記憶中年輕許多,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晚兒,你不該來這裡。奶奶的聲音虛弱而沙啞,一旦進入紙界,就再也回不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紙人是什麼?為什麼詛咒要延續下去?蘇晚一連串地發問。
奶奶歎了口氣,開始講述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原來,蘇家祖上曾是宮廷禦用的紙藝匠人,專門為皇室製作陪葬品。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們發現了一種特殊的技法,可以賦予紙人短暫的生命。
這種能力被曆代家主視為珍寶,但隨著時間推移,這種能力逐漸演變成了一種詛咒。每當月圓之夜,最年長的家族成員必須製作一個新的紙人,並將自己的部分靈魂注入其中,以維持家族的繁榮。
你母親拒絕了這個傳統。奶奶說,她試圖銷毀所有的紙人和相關典籍,但代價慘重。詛咒反噬,她成了第一個犧牲品。
所以你把我送到城裡,就是怕我會經曆同樣的命運?蘇晚問。
是的。奶奶點點頭,但現在,你必須做出選擇:繼續這個詛咒,或者徹底終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