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京城的霧氣漸濃。守夜的更夫老周提著燈籠,顫巍巍地走過西長安街。一陣冷風襲來,他不禁打了個寒顫,加快了腳步。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老周機械地喊著,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
拐過一個街角,老周突然停下腳步。前方巷子裡,一抹紅色若隱若現。他眯起眼睛,借著微弱的燈光,看見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背對著他,長發垂地。
姑娘,這麼晚了,還不回家?老周試探著問道。
女子緩緩轉身,老周的瞳孔猛然收縮——她沒有臉!那應該是臉的地方,隻有一片慘白的皮膚,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
老周驚恐地後退,卻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一個身著錦袍的年輕男子正朝他走來,麵容俊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老人家,深更半夜,為何在此遊蕩?男子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笑意。
我...我隻是在值夜...老周結結巴巴地說。
男子意味深長地看了老周一眼,那麼,可曾見過什麼不尋常之事?
老周剛想搖頭,突然想起剛才那個無臉女子。正當他要開口,喉嚨突然一陣劇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扼住了他的脖子。他拚命掙紮,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錦袍男子俯身靠近,嘴角微微上揚:告訴彆人,今晚有貴客到訪,叫他們準備好迎接。
老周的眼睛瞪大,充滿了恐懼,隨後身體軟軟倒下。
愚蠢。男子輕蔑地說,隨即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夜色中。
寅時末,大理寺少卿陸昭正在書房翻閱案卷,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陸昭皺眉打開門,隻見衙役小李麵色慘白,渾身發抖。
何事如此驚慌?
西長安街...發現一具屍體...那、那死狀...
陸昭立刻披上官服:帶路。
案發現場已經圍滿了人,火把照亮了老周僵直的屍體。屍體麵容扭曲,頸部有兩個細小的牙印,傷口處血液乾涸,呈紫黑色。
陸昭蹲下檢查屍體,眉頭緊鎖。這絕非普通的命案。
封鎖現場,不許任何人靠近。傳令下去,三日內禁止夜間出行。
小李應聲而去。
陸昭站起身,環顧四周。夜色如墨,遠處傳來打更聲。他總覺得今夜不同尋常,仿佛有一雙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回到府中,陸昭換上便服,取出祖父留下的《異聞錄》翻閱。書頁泛黃,記載著各種奇聞怪事。當他翻到一章時,手指突然停住。
血族者,晝伏夜出,嗜血為生。其形似人,麵無血色,目赤如丹,齒尖如刃。被其咬者,必死無疑,死後亦化為同類。
陸昭合上書,陷入沉思。老周的死狀與書中描述極為相似。但血族之說,不過是古人的迷信罷了。然而,那頸部的牙印...
大人,京兆尹求見。門外,管家輕聲通報。
陸昭整理衣冠:請進。
京兆尹王大人神色凝重地走進來:陸大人,西市又發現一具屍體,情形與老周一般無二。
何時發生的?
方才,天剛亮時發現的。但據附近居民所言,死者至少已死兩個時辰。
陸昭麵色一沉:傳令下去,徹查近日入京人員。另外,派人去太醫院取《洗冤集錄》,我要對照這兩起命案。
王大人領命而去。陸昭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漸亮的天空,心中湧起一股不安。他總覺得,這兩起命案背後,隱藏著更為可怕的真相。
卯時初,法華寺。
阿彌陀佛,施主深夜造訪,所為何事?方丈靜空大師雙手合十問道。
陸昭拱手行禮:大師,貧官夜不能寐,聽聞法華寺藏經閣有《金剛經》鎮邪,特來求教。
靜空打量著陸昭:大人麵上有黑氣,近日必有血光之災。
陸昭心中一凜:大師可有化解之法?
血光之災,多因殺孽所致。若要化解,需行善積德,超度亡魂。靜空指向大殿,今晚子時,貧僧將為大人誦經祈福。
陸昭道謝離去。走出寺廟,他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一名身著紅衣的女子在遠處樹下注視著他,見他回首,迅速消失在晨霧中。
陸昭心中疑惑,加快腳步離開。
正午時分,大理寺衙門。
陸大人,刑部送來公文,要求我們協助調查近日的命案。小李將公文遞給陸昭。
陸昭展開公文,隻見上麵寫著:近日在京城內外發現多具屍體,死者頸部均有牙印,血液乾涸。刑部懷疑是妖人作祟,特請大理寺協助調查。
妖人?陸昭冷笑,卻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匆匆跑來:大人,刑部侍郎劉大人求見!
陸昭皺眉。劉大人一向與他政見不合,此番前來,恐怕彆有用心。
請他進來。
劉大人快步走入,拱手行禮:陸大人,聽說你正在調查近日發生的命案?
確有此事。劉大人有何高見?
劉大人壓低聲音:陸大人,這些命案太過詭異,恐怕不是人力可為。依我看,應當請國師做法,鎮壓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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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心中不悅:劉大人此言差矣。身為朝廷命官,應當秉公辦案,豈能訴諸巫術?
劉大人臉色微變:陸大人此言差矣!若不請國師,萬一妖禍蔓延,危及聖上,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兩人爭執不下。最終,劉大人提議: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大人負責調查線索,我負責請國師設壇作法。兩方合作,共同應對此次危機。
陸昭思索片刻,點頭同意:就依劉大人所言。
劉大人滿意離去。陸昭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總覺得劉大人對這次案件過於熱衷,似乎另有目的。
午時剛過,陸昭便帶著衙役前往崇文門外的義莊。那裡停放著今日發現的屍體,他需要親自查驗。
義莊內陰冷潮濕,彌漫著一股腐臭氣味。陸昭強忍不適,掀開裹屍布。屍體與老周如出一轍,頸部有兩枚細小的牙印,皮膚呈現不自然的蒼白。
大人,您看這個。一名衙役指著屍體胸口。
陸昭俯身查看,在死者胸口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符號,形似蝙蝠,中間有絲絲血跡。
這是...
大人,刑部的人已經來了。小李在門外說道。
陸昭迅速將符號記在心中,合上屍布。門外,劉大人帶著幾名道士走了進來。
陸大人,這位是國師張玄陵,擅長驅邪除妖。劉大人介紹道。
張玄陵身著一襲道袍,鶴發童顏,仙風道骨。他看了看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大人,此乃無疑,是邪祟所為。張玄陵沉聲道,不過,此屍非同尋常,背後恐怕有更大的陰謀。
陸昭心中一動:國師此言何意?
張玄陵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貼在屍體額頭。符紙瞬間變黑,冒出縷縷青煙。
果然如此。張玄陵歎息道,此屍體內有,是有人以邪術煉製而成。
血蠱?陸昭皺眉。
這是一種古老的巫術,將活人血液與毒蟲一同煉製,製成血蠱。中蠱者會變成隻知嗜血的怪物,死後亦會化為血屍。張玄陵解釋道,不過,血蠱之術早已失傳多年。
陸昭思索片刻:國師可有辦法找出施術之人?
張玄陵搖頭:除非找到血蠱源頭,否則難以追蹤。不過...他看向屍體胸口的符號,此符號是血月教的標記,此教在百年前曾禍亂朝綱,後被先帝派國師剿滅。沒想到,竟然還有殘餘。
陸昭心中一凜:國師可知此教詳情?
血月教信奉吸血鬼神,修煉血蠱之術,以人血為食。他們相信,吸食貴人精血,可以長生不老。張玄陵解釋道,不過這些都是傳言,真相如何,老道也不得而知。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驚呼:大人!屍體不見了!
眾人衝進停放屍體的房間,隻見棺材大開,屍體不翼而飛,隻留下滿地血跡。
陸昭麵色鐵青:封鎖義莊,任何人不得出入!
張玄陵凝重地看著地麵上的血跡:陸大人,恐怕有人想利用這些血屍達成某種目的。依老道看,此事恐怕與宮廷有關。
陸昭沉默片刻:國師此言何意?
因為...張玄陵剛要開口,突然麵色一變,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貼在陸昭背上,快走!有東西來了!
話音剛落,屋頂轟然塌陷,一道黑影俯衝而下。陸昭本能地揮劍抵抗,卻聽見的一聲,劍刃撞在堅硬的物體上。
借著月光,陸昭看清了那是一隻巨大的蝙蝠,足有尋常蝙蝠數倍大小,眼睛泛著血紅的光芒,尖牙利爪中滴落著黑色的液體。
是血蝠!張玄陵大喊,它們是血月教的使者!
數十隻血蝠從屋頂湧入,向二人撲來。張玄陵迅速掏出八卦鏡,口中念念有詞。鏡子發出刺眼的光芒,血蝠們發出尖銳的叫聲,暫時被逼退。
大人,速隨我來!張玄陵拉起陸昭,向義莊後門跑去。
身後,血蝠緊追不舍。兩人剛剛衝出後門,身後便傳來一聲巨響,整個義莊在一片火光中坍塌。
陸昭回頭望去,隻見火焰中,一個身穿紅袍的身影若隱若現。
那是...什麼?陸昭驚愕地問道。
張玄陵麵色凝重:血月教的血蝠使,百年來第一次現身京城。大人,恐怕我們卷入了一場遠比想象中複雜的陰謀。
第二章:宮闈秘聞
清晨,紫禁城太和殿。
年輕的永昌帝麵色陰沉地坐在龍椅上,下方跪著滿朝文武。自昨夜義莊血案發生後,京城陷入恐慌,朝野震動。
諸位愛卿,可有良策應對此等妖禍?皇帝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劉大人出列,拱手行禮:陛下,臣以為,此事非同小可,應當請國師張玄陵入宮做法,鎮壓邪祟。
國師?皇帝皺眉,不是已經請他進宮了嗎?
回陛下,國師昨夜在義莊遇襲,目前仍在養傷。劉大人回答。
皇帝轉向另一側:那陸愛卿有何見解?
陸昭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事應當從長計議。義莊血案與西市命案相連,凶手顯然是同一人所為。臣請求陛下準許,徹查近日入京人員,尤其是南方各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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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頷首:準奏。著刑部、大理寺共同調查此事。另外,傳旨京城戒嚴,所有城門加強盤查。
退朝後,陸昭並未離開,而是被皇帝單獨留下。
陸愛卿,朕有一事相托。皇帝聲音低沉,朕近日夜間常感心悸,如有鬼魅纏身。每到子時,便輾轉難眠,仿佛有人在窗外窺視。
陸昭心中一凜:陛下近日可有異常?
朕...皇帝遲疑片刻,隻是覺得體力不如從前,偶有頭暈目眩之感。太醫說是操勞國事所致,但朕心知肚明,絕非如此簡單。
陸昭思索片刻:陛下,臣冒昧,請允許臣查看陛下的龍體。
得到皇帝允許後,陸昭來到禦書房後的寢殿。在皇帝脫下外袍後,陸昭仔細檢查了他的身體。在皇帝的脖頸處,赫然有兩個細小的牙印,周圍皮膚呈現不自然的蒼白。
陸昭心中大震,強自鎮定:陛下,您近日可有感到夜間有異物接近?
皇帝皺眉:確實如此。每到深夜,朕總覺得有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朕。起初朕以為是錯覺,但近日越來越頻繁。
陸昭深吸一口氣:陛下,恐怕有人暗中對您下了。
血咒?皇帝臉色驟變。
是一種古老的巫術,通過血液施加詛咒,吸取他人精氣。陸昭解釋道,臣懷疑,這與最近的命案有關聯。
皇帝沉默良久:愛卿可有辦法解除此咒?
方法是有,但需要找到施咒之人,或者解除咒源。陸昭回答,臣請求陛下準許,微臣這幾日入宮調查。
皇帝點頭:準奏。朕命你全權調查此事,任何人不得阻撓。
午後,陸昭回到大理寺,召來仵作陳三。
陳仵作,這幾日京城命案頻發,你仔細看看這些資料。陸昭將幾份案卷遞給陳三。
陳三仔細翻閱後,麵色凝重:大人,這幾起命案有一個共同點:死者都是年輕力壯的男子,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都是官員或富商之後。陳三低聲道,更奇怪的是,他們的屍體都不見了。
陸昭若有所思:陳仵作,你可知道血月教
陳三麵色大變:大人怎麼提起這個?那可是百年前的邪教,傳說他們修煉血屍之術,專吸人血為生。
正是。陸昭點頭,我懷疑最近的命案與這個教派有關。你可知當年國師是如何剿滅他們的?
陳三搖頭:大人,那已是百年前的事了,老仵作當時還未出生。不過,老仵作聽祖輩說,當年的國師以自身精血為引,畫下封魔符,將血月教封印在京城地下的某個地方。
封印之地在哪裡?
據說就在皇宮之下。陳三壓低聲音,不過這隻是傳言,無人知曉真假。
陸昭思索片刻:多謝告知。你且繼續調查近日入京的可疑人物,尤其是南方口音的。
陳三領命而去。陸昭獨自站在窗前,思緒萬千。若血月教真的重現京城,那麼背後的主謀必定非同一般。而皇帝身上的血咒,更是讓人心驚。
傍晚時分,陸昭換上便服,悄悄潛入皇宮。他沿著宮牆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這裡是通往皇宮地下密道的入口。
大人,您確定要下去嗎?小李緊張地問道。
陸昭點頭:我必須知道真相。你在外麵守候,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進來。
小李擔憂地點頭,退到暗處。陸昭深吸一口氣,推開一塊鬆動的地磚,露出一條狹窄的階梯。他點燃火把,順著階梯一步步向下。
地道潮濕陰冷,牆壁上刻滿了奇怪的符文。越往下走,空氣越發稀薄。終於,陸昭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這裡曾是皇宮的地窖,如今卻成了一個詭異的祭壇。
祭壇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水呈現不自然的紅色,散發著淡淡的腥味。池邊擺放著九個石棺,棺蓋上刻著古老的符文。祭壇四周,牆壁上釘滿了乾枯的屍體,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陸昭小心翼翼地靠近血池,發現池水中漂浮著一張羊皮紙。他小心地撈出,展開一看,上麵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異聞錄》中記載的血月祭文。
果然如此...陸昭喃喃自語。
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陸昭警覺轉身,隻見一個身穿紅袍的女子站在祭壇另一端。她麵容蒼白,嘴唇鮮紅,眼神冰冷。
你是誰?陸昭厲聲問道。
女子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揭開麵紗。露出一張與陸昭七分相似的麵容,隻是更加蒼白,更加妖異。
姐姐...女子輕聲喚道。
陸昭震驚不已:你...你是誰?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陸雪。女子幽幽地說,也是被囚禁在此的血月教聖女。
不可能!陸昭厲聲道,我妹妹十年前就已失蹤,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陸雪苦笑:妹妹並未失蹤,而是被我們的父皇獻給了血月教,成為祭品。而我,則被囚禁於此,成為血月教複活的祭品。
父皇?陸昭難以置信,父皇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因為權力和永生。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暗處響起。一位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正是陸昭的皇叔,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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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您怎麼會在這裡?陸昭警惕地問。
瑞王冷笑:因為朕才是真正的血月教教主。十年前,你父皇發現了朕的身份,為了保住皇位,他將你妹妹獻祭,並囚禁了你。
陸昭難以置信:這不可能!父皇怎麼會與邪教勾結?
不是勾結,而是朕就是血月教當代教主。瑞王眼中閃爍著血紅的光芒,朕修煉血月秘術已有三十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重振教派,吸取帝王之血,獲得永生。
瑞王走到血池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玉匕首:今晚就是血月當空之夜,朕將完成最後的儀式,吸取帝王之血,成為真正的不死之身!
你瘋了!陸昭厲聲道,血月秘術是邪術,會害死無數人!
為了永生,犧牲又算什麼?瑞王大笑,特彆是你父皇那個懦弱之輩,根本不配坐擁天下!
說完,瑞王猛地將匕首刺入自己的手腕,鮮血流入血池。血池頓時沸騰,九具石棺同時開啟,從中走出九個麵色蒼白的,他們的眼睛泛著血紅的光芒,牙齒尖銳如刀。
恭迎教主!九人齊聲高呼。
陸昭知道,今晚將是京城的一場浩劫。他必須阻止這一切,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
瑞王,我不會讓你得逞的!陸昭抽出佩劍,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