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天地間仿佛被撕裂開一道口子。
江玉娘坐在顛簸的轎子裡,聽著外麵不斷傳來的雨聲和水流聲。三天前,她還是清溪鎮繡莊裡的繡娘,如今卻要成為這深山老林中莫家大院的少奶奶。
姑娘,再忍忍,馬上就到了。送親的老仆陳伯擦了擦額頭上的雨水,聲音中透著疲憊與不安。
江玉娘沒有回應。自從父母在一場瘟疫中離世,族老們便以香火延續為由,將她許配給了從未謀麵的莫家大少爺。據說那莫家是百年望族,祖上出過幾位朝廷重臣,隻是這深山老宅,卻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轎子在門前停下,陳伯撐起油紙傘,引著江玉娘走進大門。剛踏入院落,一陣陰冷的風迎麵吹來,江玉娘不禁打了個寒顫。
少奶奶請隨我來。管家婆婆的聲音乾枯如柴,她手中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曳,投下詭異的影子。
大院裡異常安靜,沒有想象中的張燈結彩,隻有幾盞孤零零的燈籠掛在回廊下。更奇怪的是,整個院子裡看不到幾個下人,偶有幾個身影匆匆閃過,也低著頭不敢直視。
拜堂儀式草草完成,喜燭映照下,江玉娘終於見到了自己的丈夫——莫言青。他麵容清俊,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冷漠。拜堂時,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少奶奶累了,先回房休息吧。莫言青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留下江玉娘一人站在喜房中,滿心的疑惑與不安。
夜深了,雨勢漸小。江玉娘獨自坐在床邊,聽著急促的雨點敲打窗欞。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爬行,又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透過窗縫向外望去。院子裡空無一人,但在遠處的牆角處,一盞燈籠忽明忽暗。江玉娘正欲看清,那燈籠卻突然熄滅,接著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她下意識地喊道,卻無人回應。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莫言青走了進來,他的衣服已被雨水浸透。
夫君怎麼回來了?江玉娘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莫言青沒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複雜。良久,他才開口:你聽說過嗎?
江玉娘搖頭。
在我們莫家,有些事情,是必須要有人承擔的。莫言青的聲音低沉,今夜過後,你便明白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江玉娘一人站在房中,心如擂鼓。
半夜時分,江玉娘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那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傳來,又像是有人在牆內蠕動。她驚恐地坐起身,卻聽見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瘦小的身影溜了進來——是白天見過的丫鬟小荷。
少奶奶,您快跟我走!小荷神色慌張,聲音幾乎是在顫抖。
出了什麼事?
是地窖...地窖裡的東西醒了...小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恐懼,老爺吩咐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您靠近那裡,但現在...現在恐怕瞞不住了...
不等江玉娘回應,小荷拉著她便往外跑。穿過曲折的回廊,繞過幾處庭院,兩人來到了宅院的最深處。這裡有一堵高牆,牆上爬滿了藤蔓,中間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小荷熟練地打開了門上的鎖,拉著江玉娘鑽了進去。一股黴味夾雜著某種說不出的腥氣撲麵而來,江玉娘忍不住捂住口鼻。
借著微弱的燭光,江玉娘看到這是一個狹長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無數個小洞,每個洞裡都放著一個陶罐,罐口用黃符封著。
這是...什麼?江玉娘顫聲問道。
小荷的聲音幾乎是耳語,莫家養的蠱。
她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甬道儘頭是一間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地窖,地窖的門半開著,裡麵透出詭異的光。
小荷拉著江玉娘靠近,透過門縫,江玉娘看到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地窖中央,一個中年男子被綁在石台上,他的身體腫脹變形,皮膚下有無數蠕動的東西。他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人樣,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位佝僂的老人,手持一根銀針,正將一條條蠕動的蠱蟲刺入男子的體內。
這是你爺爺,莫家的老太爺。小荷低聲道,他在煉蠱。
突然,那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門縫。江玉娘驚恐地發現,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
誰在那裡?老者的聲音嘶啞而冰冷。
小荷臉色煞白,拉著江玉娘就要逃,卻見石室入口處又出現了幾個人影,為首的是莫言青。
父親,她知道了。莫言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者陰森地笑了:來得正好,這丫頭,正是最好的。
第二章地窖秘密
江玉娘被推進地窖,冰冷的地麵上散發出腐朽的氣息。她的手腕被粗麻繩緊緊捆住,丟在石台邊。小荷被兩個壯實的下人按在地上,嘴裡塞著布條,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彆怕,有我在。莫言青站在江玉娘身邊,輕聲安慰道。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溫和的語氣。
地窖中央,那個被稱作的老人緩緩走近。他蒼老的麵容上布滿了皺紋,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尤其是那瞳孔,在昏暗的地窖中泛著詭異的綠色光芒。
莫老太爺,莫言青躬身行禮,您看,我把新娘帶來了。
好,很好。莫老太爺點點頭,枯瘦的手指向江玉娘,這丫頭生得乾淨,血氣也旺,正是我需要的藥引。
可是,父親,她不是已經被選中了麼?莫言青似乎有些疑惑。
哼,原定的那個丫頭在途中得了熱病,死了。老太爺擺擺手,這丫頭來得正好,今夜便是出世之日,需要新鮮的血液。
莫言青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老太爺轉向江玉娘,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姑娘,知道你為何會嫁給莫家嗎?
江玉娘搖頭,眼中滿是恐懼與不解。
因為命格。老太爺神秘地說,你命中帶煞,卻有解我莫家百年詛咒的命格。你不知道,我們莫家世代守護著一種神秘的蠱術,可以呼風喚雨,移山填海,也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石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子:那是你丈夫的堂兄,也是原本的繼承人。可惜,他心術不正,妄圖竊取的力量,結果...老太爺冷笑一聲,自食惡果。
江玉娘終於明白了什麼,顫抖著說:所以,你們選中我,就是為了...養蠱?
聰明。老太爺點頭,莫家每一代都需要新的血脈來喂養蠱蟲,維持的力量。你是百年難遇的陰命女子,你的血,能讓更加完美。
說完,老太爺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陶罐,打開後,裡麵是一條通體赤紅的蜈蚣,足有尺餘長,背上有一對透明的翅膀,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
赤翅蠱,最凶猛的一種蠱蟲。老太爺將陶罐放在石台上,用銀針挑開蜈蚣的背部,取出一點綠色的粉末,撒入江玉娘口中。
江玉娘隻覺得一陣劇痛,那粉末仿佛活物一般在她喉嚨裡蠕動,迅速被吞咽下去。緊接著,她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逐漸陷入黑暗。
就在她即將昏迷之際,耳邊傳來莫言青焦急的聲音:父親,不可!《蠱經》有言,陰命女子需以情蠱喚醒,方能真正成為之體,強行喂食赤翅蠱,隻會讓她魂飛魄散!
老太爺不為所動:你懂什麼?《蠱經》殘缺不全,哪有我親自煉製的蠱蟲厲害?
他揮手示意下人將江玉娘拖到地窖深處的一個石台上,那裡擺放著各種奇怪的器具和瓶瓶罐罐。江玉娘隱約看到那些罐子裡泡著各種蟲子和爬行動物,有些還在蠕動。
老太爺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江玉娘的手腕上輕輕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刀刃流入一個玉杯中,然後被倒入一個刻滿符文的陶罐裡。
血祭開始。老太爺喃喃自語,手中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江玉娘感到一股奇異的熱流從傷口處湧出,順著手臂流向全身。她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恍惚間看到莫言青焦急的神情。
父親,真的要這樣做嗎?她才剛來,連我們莫家人的麵都沒見過啊!莫言青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住口!老太爺怒喝,你忘了你父親是怎麼死的了嗎?當年要不是你貪玩誤事,怎會讓外人有機可乘,偷走的精血?如今奄奄一息,若不儘快找到新的宿主,莫家百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江玉娘聽到這裡,心中一震。原來,自己被選中的背後,還有這樣的恩怨情仇。
老太爺繼續念咒,江玉娘感到體內的血液翻滾,仿佛有千萬隻蟲子在血管中爬行。她的皮膚開始出現奇異的紅色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身上蔓延。
成了!老太爺突然大笑,赤血蠱已成,隻待明日與合體,我莫家必將重回巔峰!
就在這時,地窖深處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石壁。老太爺麵色一變:不好,要醒了!
他急忙走向地窖深處,推開一扇隱藏的門。門後是一個更大的石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水池,池水漆黑如墨,表麵漂浮著一層粘稠的物質。水池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玉盒。
老太爺小心翼翼地打開玉盒,裡麵是一條小巧的蜈蚣,通體翠綠,背上有一對金色的翅膀,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芒。
這就是,百年精華所在。老太爺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放回原處,轉身走出石室。
就在他離開的一瞬間,石室深處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水流翻騰的聲音。老太爺麵色大變:不好!掙脫束縛了!
整個地窖開始震動,牆壁上出現裂縫,灰塵簌簌落下。老太爺急忙下令:所有人,立刻撤離地窖!
眾人慌忙向外跑去,莫言青拉起江玉娘的手,也準備逃離。然而,就在他們經過石室門口時,一隻巨大的蟲爪從牆壁的裂縫中伸出,抓住了莫言青的腳踝。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莫言青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拖入裂縫中。
言青!江玉娘驚呼,拚命想要抓住他的手,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開。
老太爺見狀,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枚銅符,貼在裂縫處。裂縫緩緩愈合,莫言青的身影消失不見。
言青被抓走了...老太爺麵如死灰,這下,莫家真的要完了...
地窖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屋頂開始坍塌。老太爺拉起江玉娘的手,拚命向外跑去。就在他們即將逃出地窖的那一刻,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將出口徹底封死。
完了...老太爺絕望地跪倒在地,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江玉娘驚恐地看著四周,地窖的牆壁正在崩塌,碎石不斷落下。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那枚莫言青送給她的玉佩。
玉佩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地窖的一角。江玉娘驚訝地發現,那裡有一條狹窄的通道,似乎是人工開鑿的逃生路線。
言青...江玉娘喃喃自語,直覺告訴她,這條通道是莫言青事先準備好的。
她拉著老太爺的手,沿著通道拚命向前跑。身後,地窖的入口完全崩塌,將他們與死亡隔絕。
通道儘頭是一片竹林,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上。江玉娘和老太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是誰?老太爺突然問道,目光銳利地盯著江玉娘,你是怎麼知道那條通道的?
江玉娘搖搖頭:是莫言青給我的玉佩指引了我。
老太爺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來:莫言青...他竟然留下了後路...他早就料到會有今天...
言青怎麼了?他被抓走了嗎?江玉娘焦急地問。
老太爺麵色凝重: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百年一醒,一旦完全蘇醒,無人能敵。
那我們該怎麼辦?
隻有一個辦法。老太爺站起身,目光堅定,回到祠堂,取出《蠱經》完整版,隻有它才能壓製。
可是,言青他...
他選擇了犧牲自己,保全你和我。老太爺歎息道,現在,我們要為莫家的未來而戰。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竹林深處。遠處,山崖上的莫家大宅已成一片廢墟,但地窖深處的已經蘇醒,正在等待著新的獵物...
第三章竹林尋蹤
月光如水,灑在幽深的竹林間。江玉娘和莫老太爺跌跌撞撞地在竹林中穿行,身後不時傳來竹枝折斷的聲音。江玉娘的心跳如鼓,她不時回頭張望,生怕有什麼東西追上來。
我們得快點。老太爺的聲音沙啞而緊張,天亮前必須趕到祠堂,否則一旦日出,封印鬆動,的力量會大增。
江玉娘點點頭,努力跟上老太爺的步伐。她的手腕仍在隱隱作痛,那道被匕首劃開的傷口雖然已經簡單包紮,但血跡仍清晰可見。更奇怪的是,她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有些異樣,時不時會泛起一陣莫名的灼熱。
穿過竹林,一座古老的石橋出現在眼前。橋下是湍急的溪水,發出轟隆的聲響。橋的另一端,隱約可見幾盞燈火,在夜色中搖曳。
那是...江玉娘驚訝地問。
藥園。老太爺眯起眼睛,那裡有我莫家百年培育的毒蟲和藥草,還有通往祠堂的秘密通道。
兩人快步走上石橋,剛走到一半,橋下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叫聲。江玉娘低頭一看,頓時毛骨悚然——橋下的溪水中,竟然漂浮著無數具屍體,他們的皮膚腫脹發青,腹部全都鼓脹如鼓,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這...這是什麼?江玉娘驚恐地後退一步。
屍蠱。老太爺麵不改色,莫家秘術之一,將蠱蟲植入活人體內,待蠱蟲成熟後,人就會變成水中的浮屍。這是我們培養蠱蟲的絕佳養料。
江玉娘強忍著惡心和恐懼,跟著老太爺過了橋。藥園的大門緊閉,上麵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
開門。老太爺命令道。
可是,沒有鑰匙...老仆陳伯猶豫道。
老太爺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銅符,貼在門上。符紙發出微弱的藍光,門鎖應聲而開。
你竟然用邪術開鎖?陳伯驚愕道。
閉嘴!老太爺厲聲嗬斥,《蠱經》有雲,萬物皆可為蠱,一把鎖,又算得了什麼?
走進藥園,江玉娘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園中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但在這些植物之間,竟然還養著無數毒蟲。竹籠裡,蜈蚣、蠍子、蜘蛛在蠕動爬行;陶罐中,蠕動的蛆蟲和蛹在蠕動;還有一些江玉娘叫不出名字的怪物,在角落裡靜靜蟄伏。
這些都是我莫家的寶貝。老太爺自豪地說,每一隻蟲子都有獨特的用途,每一種植物都能煉製解藥。
突然,一陣窸窣聲從角落裡傳來。江玉娘警覺地望去,隻見一條通體翠綠的蜈蚣正朝她爬來,背上那對金色翅膀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蠱王!老太爺驚呼,它怎麼在這裡?
那蜈蚣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加速朝江玉娘爬來。江玉娘驚恐地後退,卻撞上了一株植物。就在蜈蚣即將咬到她的瞬間,一道銀光閃過,蜈蚣被一根銀針釘在地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是言青!江玉娘驚呼,他果然還活著!
老太爺俯身查看,從蜈蚣身上拔出銀針,隻見針尾刻著一個小小的字。
是他...他果然早有準備。老太爺沉思片刻,突然拍板道,有了這個,我們就能找到《蠱經》!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古樸的盒子,打開後,裡麵是一塊泛黃的絲帛。尋蹤蠱,能指引我們找到《蠱經》的下落。
他將絲帛放在地上,滴上一滴江玉娘的血。絲帛上的圖案立刻活了過來,變成了一條蜿蜒的小路,指向藥園深處。
跟我來。老太爺拾起絲帛,快步向藥園深處走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一座古老的神殿出現在眼前。神殿大門緊閉,上麵雕刻著各種奇異的圖案,有飛禽走獸,也有奇花異草。在大門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正中刻著字。
這是莫氏祠堂。老太爺鄭重地說,《蠱經》就藏在裡麵。
他上前推門,大門紋絲不動。老太爺皺眉道:需要鑰匙。
鑰匙在哪?江玉娘問。
老太爺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神殿旁邊的一個小亭子上。亭子裡有一口古井,井沿上刻著幾個小字:飲水思源。
陳伯,去打水。老太爺命令道。
陳伯猶豫片刻,點點頭,從井中打了一桶水上來。就在他將水桶放在地上時,一條紅色的小魚突然從水中躍出,落入了旁邊的草叢中。
老太爺迅速上前,從草叢中捉起小魚,從魚鰓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鑰匙。果然在這裡。他冷笑道,言青小兒,沒想到你也會中計。
他用鑰匙打開了祠堂大門。門內一片漆黑,隻有月光從門縫中透入,勉強能看清大廳的輪廓。大廳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水池,水池中央,一座石台高高聳立,上麵放著一個檀木匣子。
《蠱經》應該就在裡麵。老太爺說。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向水池。就在江玉娘即將踏上石階時,突然感到腳下一滑,整個人掉進了水池中!
玉娘!老太爺驚呼。
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江玉娘,她拚命掙紮,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往下拉。水池底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就在她即將窒息的瞬間,手腕上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傷口處湧出,將她推回了水麵。
江玉娘嗆了口水,咳嗽著爬上岸。她驚訝地發現,水池底部有一個隱秘的入口,而那股拉扯她的力量,正是從入口處傳來的。
這是...陷阱?江玉娘喘息著問。
是言青布下的最後一道防線。老太爺沉聲道,他知道我會來找《蠱經》,特意設下陷阱,想阻止我。
那我們該怎麼辦?
你留在這裡,我去找。老太爺說。
不,我要一起去。江玉娘堅決地說。
老太爺猶豫片刻,點點頭:小心些,水下有蠱蟲。
他們重新下水,這次格外小心。來到水池底部的入口處,老太爺點燃了一盞油燈,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通道狹窄而潮濕,牆壁上長滿了青苔。他們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不時遇到岔路口,老太爺憑借著絲帛的指引,選擇正確的方向。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他們加快腳步,來到一個寬敞的洞穴中。洞穴中央,一座石台上放著那個檀木匣子,而在石台周圍,竟然跪著十幾個人,他們全身被捆綁,嘴巴被堵住,顯然已經昏迷。
這是...江玉娘驚訝地問。
言青的手下。老太爺冷笑,他以為我會獨自前來,沒想到你也來了。
他走上石台,打開檀木匣子。匣子裡是一本泛黃的古老典籍,封麵上寫著四個大字:《蠱經》。
老太爺小心翼翼地取出典籍,翻開第一頁,突然臉色大變:不好!是假的!
什麼?江玉娘驚問。
有人調換了《蠱經》,這是副本,不是真本!老太爺怒不可遏,言青小兒,你好算計!
就在這時,四周的昏迷者突然睜開眼睛,他們的眼神空洞而詭異,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其中一人緩緩站起身,朝老太爺走去。
小心!江玉娘驚呼。
老太爺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把銀針,朝那人刺去。銀針刺入那人眉心,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屍傀!言青竟然用屍傀術控製了莫家的人!老太爺憤怒地說,這些人已經不是活人了,是被操控的傀儡!
話音剛落,其他昏迷者也相繼站起,搖搖晃晃地朝兩人走來。老太爺急忙拉起江玉娘,向出口退去。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去找真正的《蠱經》!老太爺說。
他們且戰且退,用隨身攜帶的銀針和草藥擊退了幾波屍傀的攻擊,終於退到了通道入口處。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一條巨大的蟲臂突然從牆壁中伸出,攔住了去路。
蟲臂上覆蓋著堅硬的甲殼,指尖長著鋒利的爪子。老太爺揮舞銀針,卻無法穿透那堅硬的外殼。
鐵甲蠱老太爺驚呼,這種蠱蟲刀槍不入,隻有《蠱經》中記載的破甲咒才能對付!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蟲臂揮舞,將老太爺掃倒在地。江玉娘見狀,衝上前去,扶起老太爺。就在這時,她注意到蟲臂上有一個紅色的印記,形狀像是一個古老的符文。
這個印記...我在哪裡見過?江玉娘疑惑地問。
老太爺麵色一變:蠱王的印記,看來它已經發現了我們。
蟲臂再次揮來,江玉娘本能地舉起手臂遮擋,卻感到手腕上的傷口傳來一陣灼熱。那道紅色的印記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蟲臂竟然停在了半空中!
這是...什麼?老太爺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江玉娘也驚呆了。她手腕上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紅色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那光芒照射在蟲臂上,蟲臂竟然開始退縮,最終消失在牆壁中。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老太爺震驚地問。
江玉娘搖頭:我不知道。從小我就經常夢見一些奇怪的畫麵,夢中有各種蟲子,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總是在教我什麼。
老太爺若有所思:莫非...你是...
我是誰?江玉娘困惑地問,我隻知道自己叫江玉娘,父母死於瘟疫,其他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老太爺沉默片刻,突然說:跟我來,我知道該去哪裡找《蠱經》了。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重新回到祠堂。老太爺在大廳的牆壁上摸索了一陣,按下一個隱藏的機關,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室。
暗室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床和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個玉盒,盒上刻著與江玉娘手腕上相同的符文。
這應該就是真正的《蠱經》所在。老太爺說。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玉盒,裡麵是一卷金色的絲帛,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古老的文字。老太爺小心翼翼地取出絲帛,攤開在石桌上。
天啊...老太爺震驚地說,這才是完整的《蠱經》,比我在祠堂中見過的版本要完整得多!
就在這時,洞穴深處傳來一陣轟鳴,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崩塌聲。老太爺麵色大變:不好!追來了!
他迅速將《蠱經》卷起,塞入懷中,拉起江玉娘的手,向出口跑去。身後,整個山洞開始崩塌,巨石不斷落下。
他們拚命奔跑,終於逃出了山洞。回到藥園,發現整個藥園已經陷入一片火海。老太爺拉著江玉娘,穿過竹林,向山後跑去。
我們要去哪裡?江玉娘氣喘籲籲地問。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重新培養新的。老太爺說,莫家的命運,就靠你了。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而在他們身後,莫家大宅已成一片廢墟,地窖深處的正在蘇醒,等待著新的獵物...
第四章蠱王蘇醒
晨光微熹,遠處的山峰被朝霞染成金色。江玉娘和老太爺跌坐在一處山洞中,氣喘籲籲。這個山洞位於懸崖峭壁之上,位置隱蔽,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我們暫時安全了。老太爺說,蠱王雖然強大,但它被困在地下,無法長時間離開地脈。
江玉娘點點頭,回想起昨晚的驚險經曆,仍然心有餘悸。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色符文,那光芒已經變得暗淡,但依然清晰可見。
這到底是什麼?江玉娘問,為什麼我能控製鐵甲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