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凶棺
時值大梁王朝末年,風雨飄搖,苛政猛於虎,民間怨氣衝天。連綿的陰雨已持續月餘,仿佛蒼天也在為這片土地垂淚。官道泥濘不堪,枯黃的樹葉混雜著泥水,被奔騰的溪流卷走。
陸昭是一名年輕的仵作,雖年紀不大,卻已隨師父陳九斤驗看過不下百具屍體,練就了一雙勘破生死、明察秋毫的眼睛。此刻,他正披著蓑衣,跟隨著幾名衙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通往偏遠山村「鎖魂村」的山路上。
三天前,一具被草席卷著的屍體在山腳下被發現,送到了縣城衙門。縣太爺張九齡一看那屍身的慘狀,頓時嚇得麵色慘白,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願接這燙手的山芋,隻含糊其辭地將案子暫時壓下。然而,沒過兩天,又有第二具、第三具類似的屍體出現,死狀一模一樣——全身血液被吸乾,身體僵硬如鐵,指甲烏黑尖長,最詭異的是,屍體的胸口都有一個模糊不清的、如同火焰又像是某種古老符文的印記。
這下再也瞞不住了。恐慌如同瘟疫,在縣城及周邊村鎮蔓延開來。知府大人震怒,嚴令張九齡迅速查明真相,緝拿真凶。張九齡走投無路,隻好硬著頭皮,派了衙役去請縣城裡唯一有經驗的仵作——陳九斤。
可惜,陳九斤老人家前幾天染上了風寒,病情嚴重,根本無法動身。無奈之下,張九齡隻好將目光投向了陳九斤的得意弟子,年輕的陸昭。
「陸昭啊,」縣太爺坐在昏暗的衙門後堂,愁眉苦臉,「此事非同小可,那屍體……邪門得很!你師父又病倒了,你可千萬要小心。若能查明真相,本官必有重賞;若你……有個三長兩短,你師父往後也算有個交代。」
陸昭躬身行禮,眼神堅定:「大人放心,學生定當竭儘全力,查明真相,不負所托。」他心裡清楚,師父的病恐怕與那詭異的屍體脫不了乾係,這次前往,或許能找到線索。
一行人在泥濘中跋涉了近一天,終於在天色徹底黑透前,趕到了那個名為「鎖魂村」的偏僻小村。村如其名,四周被黑黢黢的山巒環繞,村子裡稀稀拉拉地點著幾盞油燈,在風雨中搖曳,更添幾分陰森。
村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姓李,一臉愁苦相,見到衙役們如同見了救星,連連作揖:「大人,幾位公差老爺,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村裡……村裡又發現了一具屍體!就在村東頭的祠堂裡!」
「什麼?!」衙役頭領吃了一驚,「昨天不是剛送走兩具嗎?怎麼又有一具?」
李村正歎了口氣,聲音發顫:「唉,誰知道呢……今天傍晚,王屠戶家的豬突然發了瘋,撞開了祠堂的門,我們幾個去趕豬,才發現……唉,又是一具乾屍,胸口……胸口也有那個可怕的印記!」
陸昭心中一凜,看來情況比想象的更糟。他讓衙役們先將驚魂未定的村民們安撫下來,自己則帶上一件蓑衣、一個小巧的工具箱,以及師父留下的一本驗屍簿和幾張特製的驅邪符紙,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那座在夜色和風雨中顯得格外陰森的祠堂。
祠堂裡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和淡淡的血腥味。借著衙役們舉著的火把光芒,陸昭看到了躺在供桌前的那具屍體。
果然又是一具乾屍!死者大約四五十歲年紀,穿著粗布麻衣,身體如同木乃伊般僵硬蜷縮,皮膚緊緊貼著骨頭,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他的眼睛圓睜著,殘留著極度的驚恐,嘴巴大張,仿佛臨死前想要求救或呐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昭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和湧上喉嚨的惡心,戴上手套,開始仔細檢查。他先翻開死者的眼瞼,瞳孔散大,對光毫無反應。他又檢查了死者的口腔和鼻腔,沒有發現明顯外傷或異常分泌物。
「死亡時間大約在什麼時候?」陸昭向旁邊的衙役問道。
「回仵作大人,我們發現時,屍體已經僵硬得不成樣子了。王屠戶說,他下午還看到祠堂的門是鎖好的,傍晚豬撞開門就發現了……估計……估計至少是在昨天夜裡到今天淩晨之間遇害的。」一個衙役回答道。
陸昭點點頭,開始檢查屍體上的傷痕。和前幾具一樣,死者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傷口,皮膚雖然乾癟,卻沒有潰爛的跡象。他注意到死者的指甲縫裡似乎嵌著一些黑色的泥土狀物質,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來一些,放在一個小瓷瓶裡。
「胸口的印記,再仔細看看。」陸昭示意衙役將火把湊近。
那是一個烙印在皮膚上的印記,約莫銅錢大小,顏色比周圍皮膚更深,呈現出一種暗紅褐色。圖案扭曲而古怪,中心像是一個燃燒的火焰,周圍環繞著幾條類似血管或符文的線條。陸昭仔細辨認,隱約覺得這個圖案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他用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那印記,冰涼刺骨,仿佛不是活人皮膚所能擁有。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從祠堂門口灌了進來,吹得火把劈啪作響,光影搖曳,投射在牆壁和屍體上,仿佛有無數鬼影在晃動。陸昭甚至感覺背後有人輕輕吹了口氣,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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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陸昭猛地回頭,祠堂裡除了他和幾個衙役,空無一人。
「陸……陸仵作,你……你沒事吧?」一個年輕衙役聲音發顫地問道。
陸昭定了定神,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是風太大了。這裡不安全,先把屍體運回縣衙,我需要更仔細地檢驗。另外,派人嚴加看管祠堂,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晚上!」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祠堂裡,或者說這具屍體上,一定還殘留著某種危險的東西。
就在他們準備將屍體抬走時,陸昭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供桌。供桌上擺放著三碗已經冰冷的白米飯,中間那碗飯的表麵,似乎有一些極其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紅色絲線。
他走過去,用手指沾了一點那紅色的「絲線」,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奇異的腥甜氣息鑽入鼻腔。
這絕不是普通的血!
陸昭的心沉了下去。這案子,比他想象的要詭異得多。鎖魂村,這個名字似乎也帶著不祥的意味。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踏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而幕後黑手,正隱藏在黑暗中,等待著他一步步深入……
夜色更深,雨勢漸歇,但那股陰冷的氣息,卻仿佛更加濃重了。陸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幕,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師門遺物與詭異符文
回到縣城衙門臨時設置的停屍房,已經是深夜。陸昭拒絕了衙役們幫忙的好意,獨自一人關上門,開始了他細致入微的驗屍工作。
有了昨天的經驗,他已經有了更明確的目標。他先用溫水仔細清洗死者的身體,借著昏暗的燈光,皮膚下的細微之處逐漸顯露出來。那些乾癟的皮膚下,隱約可見一些如同蚯蚓般爬行的暗黑色紋路,從胸口那個神秘印記處向四肢百骸蔓延。
陸昭皺緊了眉頭。這絕不是正常的屍變現象。尋常僵屍,多是因死不瞑目或怨氣衝天而成,以活人血肉為食,行動遲緩,力大無窮。但這幾具屍體,死狀詭異,屍身僵硬程度遠超常理,而且似乎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攻擊性,隻是靜靜地死去,仿佛被某種力量瞬間抽乾了生命力。
更重要的是那個胸口的印記,以及屍體內部可能存在的異常。
他將師父留下的符紙拿出來,小心地貼在屍體的幾處關鍵穴位上,又在屍體周圍撒上了一層據說是能驅邪避穢的糯米。這是預防屍變的基本措施,雖然不知道對這些詭異的屍體是否有效,但謹慎一點總沒錯。
接著,他拿起解剖刀,屏住呼吸,沿著死者胸口的印記邊緣,極其小心地劃開皮膚。皮膚下是堅硬如骨的組織,幾乎沒有皮下脂肪。他切開肌肉,露出了肋骨。死者的胸腔內,同樣乾癟得沒有一絲水分,心臟的位置,隻有一個拳頭大小、顏色深黑的硬塊。
「心臟……竟然變成了這樣……」陸昭倒吸一口涼氣。這絕非自然死亡,更像是被某種邪惡力量強行吸乾了生命精華。
他在那顆黑色硬塊周圍,發現了一些極其細微的、如同粉末狀的灰色物質。他用銀針挑起一點,放在一個小容器裡。
隨後,他又檢查了死者的四肢骨骼,發現骨骼表麵也附著著一些和皮膚下類似的暗黑色紋路。
驗屍持續了近兩個時辰,陸昭累得滿頭大汗,卻一無所獲。這些屍體就像是被抽空了的容器,除了證明它們是非自然的死亡外,沒有留下任何明確的線索。
他坐在停屍房角落的凳子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這幾天的發現。鎖魂村、詭異的屍體、吸乾血液、胸口印記、黑色硬塊、灰色粉末……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腦中盤旋,卻無法拚湊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疲憊和困意襲來,陸昭不知不覺靠在牆上睡著了。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師父陳九斤正在嚴厲地教導他辨認各種骨骼和傷痕。
「昭兒,仵作之道,講究的是心細如發,明察秋毫。人命關天,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尤其是一些邪門歪道的案子,更要小心謹慎,切勿被表象迷惑……」
陸昭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趴在冰冷的停屍桌上,額頭還壓著那本厚厚的驗屍簿。窗外傳來更夫敲打梆子的聲音,已是後半夜。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無意中落在了師父那本攤開的驗屍簿上。借著月光,他看到師父蒼勁有力的字跡記錄著一些奇特的案例,其中就有提到一種罕見的「屍毒」,據說中者全身血液逆流,化為乾屍,死狀可怖。但師父的記錄語焉不詳,隻說是極為凶險之物,遇到切記避讓,並提到似乎與失傳已久的「西域拜火教」有關。
拜火教?陸昭心中一動。他記得師父珍藏的遺物中,好像有一塊殘破的玉佩,上麵刻著的圖案,似乎就和拜火教的圖騰有些相似。
他連忙起身,從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個用錦布包裹的小盒子。打開盒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塊半月形的青玉,玉質溫潤,但上麵雕刻的圖案卻顯得有些詭異——中心是一個扭曲的火苗狀符號,周圍環繞著幾條糾纏的蛇形線條,整體看起來,竟與他之前在屍體胸口看到的那個印記,有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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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師父的死,也和這幾具屍體有關?
陸昭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他想起了三天前,師父突然染上風寒,高燒不退,口中一直胡言亂語,念叨著「火」、「血」、「鎖魂」之類的詞。當時他隻當是師父年邁體衰,加上勞累過度,並未多想。現在想來,師父的症狀,似乎與那詭異的屍毒有些相似!
難道師父並非染病,而是……接觸了某種與這些屍體相關的東西,中了某種邪術或毒蠱?
陸昭越想越覺得心驚。他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玉佩,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線索。玉佩的材質很特殊,非金非石,觸手生溫。他注意到玉佩邊緣似乎有一些極其細微的刻痕,不像是裝飾,倒像是一種特殊的文字。
他拿出師父留下的另一件寶貝——一個放大鏡,湊近了仔細觀察。那些刻痕果然是一種極為古老的文字,扭曲而難以辨認。陸昭搜索著自己貧乏的古文字知識,隱約認出了其中幾個字:「……月……蝕……祭……血……魂……」
月蝕祭?血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在陸昭凝神研究玉佩和文字時,停屍房外麵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異響。
「沙……沙沙……」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
陸昭立刻警覺起來,他記得自己明明鎖好了門。他悄悄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隻見慘淡的月光下,一個佝僂瘦小的身影,正用一根木棍支撐著身體,緩慢地在走廊裡移動著。那人穿著破舊的麻衣,頭發花白稀疏,正是負責看管祠堂和屍體的老衙役,孫伯。
「孫伯?」陸昭有些奇怪,這個時間,老衙役不在自己的房間休息,跑來這裡做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孫伯?這麼晚了,您怎麼……」
話未說完,陸昭便愣住了。
眼前的孫伯,雖然背對著他,但那佝僂的姿態,緩慢的動作,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更讓陸昭毛骨悚然的是,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和祠堂裡那具屍體身上一樣的腥甜氣味!
而且,孫伯走路的姿勢太奇怪了,他的腿似乎……沒有彎曲?就像是被人用線牽著的木偶一樣,直挺挺地向前挪動。
陸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難道……
他鼓起勇氣,叫了一聲:「孫伯?」
那佝僂的身影猛地一頓,然後……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來。
借著月光,陸昭看清了他的臉。那是孫伯的臉,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渾濁的眼珠裡沒有任何神采,隻有空洞和死寂。他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參差不齊的發黃牙齒,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最可怕的是,他的脖子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歪著,仿佛被人硬生生擰斷過!
「你……你是誰?」孫伯發出一種如同金屬摩擦般嘶啞難聽的聲音,一步一步,僵硬地向陸昭走來。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甲縫裡,隱約可見一些黑色的泥垢。
陸昭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握緊了口袋裡的那塊玉佩。他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孫伯,已經不是活人了!他中邪了!是被那詭異的屍毒或者什麼邪祟附身了!
「孫伯,你……你彆過來!我……我是陸昭!」陸昭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還是忍不住顫抖。
那「孫伯」似乎對陸昭的話毫無反應,依舊機械地、一步一步地逼近。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氣息,讓陸昭感覺如墜冰窟。
陸昭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從工具箱裡抓起一把解剖刀,又摸出了師父留下的幾張驅邪符紙。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邪祟退散!」陸昭學著師父的樣子,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符紙上,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將符紙猛地擲向迎麵而來的「孫伯」。
然而,符紙在接觸到「孫伯」身體的瞬間,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燃燒或發出金光,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般,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掉落在地上,瞬間化為了灰燼。
「呃……」陸昭心中大駭。這符咒失效了!難道對方不是普通的怨魂厲鬼?
就在這時,「孫伯」已經來到了陸昭麵前,他那雙沒有生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昭,張開嘴,發出「嗬嗬」的怪聲,伸出那雙乾枯、指甲烏黑的手爪,抓向陸昭的脖子!
陸昭大驚失色,本能地向旁邊躲閃。鋒利的指甲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這東西的力量和速度,遠超一個普通老人!它簡直就像……就像那些屍體一樣!
陸昭一邊躲避,一邊試圖尋找反擊的機會。他注意到「孫伯」的動作雖然僵硬,但似乎缺乏協調性,而且視線好像有些模糊,主要集中在他的上半身。
他瞅準一個機會,猛地將手中的解剖刀刺向「孫伯」的胸口!
「噗嗤!」
解剖刀深深地刺入了「孫伯」的胸膛,但令人驚駭的是,沒有鮮血流出,也沒有骨骼斷裂的聲音。那鋒利的刀刃,就像是刺進了一團濕漉漉的棉絮裡,阻力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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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伯」的身體隻是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刺耳的嘶鳴,猛地甩脫了陸昭,巨大的力量甚至將陸昭撞倒在地。
陸昭摔了個七葷八素,手中的解剖刀也脫手飛出。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看到「孫伯」再次蹣跚著向他走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似乎燃起了一絲猩紅的光芒。
「完了……」陸昭心中一片冰涼。他手無寸鐵,根本不是這怪物的對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陸昭下意識地摸到了胸口貼身放著的那塊青玉佩。
玉佩似乎感受到了危險,微微發熱。
求生的本能讓他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用儘全身力氣,抓起玉佩,朝著逼近的「孫伯」用力扔了過去!
玉佩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弱的青光,準確地砸在了「孫伯」的額頭上。
「滋啦——」
一聲如同滾油澆在烙鐵上的刺耳聲響!
隻見那塊青玉佩在接觸「孫伯」額頭的瞬間,冒出了一股黑煙,同時散發出一種奇異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氣息。「孫伯」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恐懼的表情,他捂著頭,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幾秒鐘後,抽搐停止了。「孫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體不再僵硬,反而變得柔軟,皮膚也恢複了一些血色,隻是麵容依舊慘白,生機全無,如同真正的死人。
陸昭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魂未定。他看著那塊靜靜躺在不遠處、已經失去光芒的玉佩,又看了看地上「孫伯」的屍體,心中充滿了後怕和疑惑。
這塊師父留下的玉佩,竟然有克製這邪物的力量!那上麵的古老文字和圖案,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師父的死,真的和這一切有關嗎?
而那個隱藏在背後的黑手,又是什麼人?他製造這些詭異的屍體,目的又是什麼?
鎖魂村的祠堂,那詭異的月蝕祭,血魂……一個個謎團,如同烏雲般籠罩在陸昭的心頭。他知道,自己已經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而前方的道路,隻會更加凶險。
第三章深入鎖魂村
天色微亮時,陸昭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從停屍房走了出來。昨夜與「孫伯」的遭遇,讓他心有餘悸,但也讓他確認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這些詭異的屍體,確實能夠化為某種具有攻擊性的邪物。
他必須儘快行動起來,否則,整個縣城都可能變成下一個「鎖魂村」。
他首先找到了縣太爺張九齡,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測和盤托出。張九齡聽完後,嚇得臉都白了,連連追問對策。
「大人,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立刻前往鎖魂村,徹查源頭!」陸昭沉聲道,「昨晚的『孫伯』隻是一個開始,我懷疑,鎖魂村裡一定還隱藏著更危險的東西,甚至可能有操縱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張九齡臉色變幻不定,顯然也被陸昭的話嚇得不輕。他猶豫道:「可是……那村子邪門的很,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本官再派些人手護送你?」
陸昭搖了搖頭:「多些人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而且那些邪物似乎對普通的刀槍不感興趣。我需要的是安靜、隱蔽地調查。我會帶上師父留下的防身之物,儘力而為。」
張九齡見勸不住,隻好同意了陸昭的請求,並承諾會封鎖縣城,嚴加防範,同時派人隨時接應。
簡單收拾了行裝,帶上必要的驗屍工具、乾糧、水,以及那塊暫時失去光澤的青玉佩,陸昭再次踏上了前往鎖魂村的路。
這一次,沒有了衙役跟隨,山路顯得更加寂靜和漫長。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山林,鳥鳴聲也顯得有些詭異。陸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他終於再次抵達了鎖魂村。與昨日的混亂不同,此刻的村莊異常安靜,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看不到一個村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和恐懼的氣息。
陸昭沒有貿然進入村子,而是在村外觀察了許久。他發現村子周圍的地形十分奇特,似乎被幾座山峰天然形成一個環形的包圍圈,隻有在東南方向有一條狹窄陡峭的小路可以通行,地勢易守難攻。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村莊,它的布局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尋常。
他決定先不去驚動村民,而是從外圍開始調查。他沿著村子的外圍,小心翼翼地移動,仔細觀察著每一處細節。
在一處靠山的隱蔽角落,他發現了一些人為挖掘的痕跡,似乎有人在這裡埋藏過什麼東西。他又在另一處廢棄的柴房裡,找到了一些零散的、寫滿了奇怪符號的黃紙符籙,那些符號,與屍體胸口的印記和玉佩上的部分圖案有些相似,但更加潦草和扭曲,透著一股邪氣。
越調查,陸昭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這個村子,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他注意到,幾乎每家每戶的門楣上,都懸掛著一串串風乾的、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某種草藥,又像是某種動物的骨骼。風吹過時,發出「沙沙」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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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村口那座破敗的土地廟前。廟宇早已荒廢,蛛網密布,香案上積滿了灰塵。但在香案的正中央,卻擺放著一個新鮮的、冒著熱氣的豬頭,豬頭上還插著幾根點燃的香。
這景象與村子的死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顯得格外突兀和不祥。
陸昭繞著土地廟走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線索。他決定冒險進入村子,但必須加倍小心。
他選擇從村子後牆一處破損的地方翻了進去。院子裡雜草叢生,幾隻黑色的老鴉被驚飛,發出刺耳的叫聲。
他挨家挨戶地查看,大部分房屋都是空的,或者堆滿了雜物。他不敢進入那些看起來還有人居住跡象的屋子,隻是透過窗戶縫隙向內窺探。
在一間偏僻的屋子裡,他看到地上散落著一些動物的骨頭,牆上還掛著幾張顏色暗沉的獸皮。而在屋子的一個角落裡,他發現了一個上鎖的木箱。箱子看起來很普通,但陸昭卻敏銳地注意到,鎖扣上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與玉佩上類似的火焰符文。
這個發現讓陸昭精神一振。他試著用隨身攜帶的匕首撬開鎖扣,但鎖頭非常堅固,材質也很特殊,不是凡鐵。
他沒有放棄,仔細觀察著鎖頭周圍。在箱子底部與地麵接觸的地方,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他用手指摳開縫隙,發現下麵有一個小小的機關。他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按壓機關上的凸起,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鎖頭應聲而開。
陸昭心中一喜,連忙打開箱子。
箱子裡並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秘籍功法,隻有一疊厚厚的、泛黃的紙張,以及一個小小的陶罐。
紙張上的內容,讓陸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竟是一本手劄,記錄著一種名為「赤月祭」的儀式!
手劄的字跡娟秀,看起來像是一位女子的筆跡。內容極其詭異和瘋狂,記載了如何利用特殊的草藥、符文和活人祭品,引動「赤月」之力,煉製某種名為「血魂屍」的邪物!
根據手劄的描述,「血魂屍」並非普通的僵屍,而是介於生死之間的活死人。它們被煉製者用秘法控製,可以行動、捕獵,以吸食活人的精血和魂魄來增強自身。煉製者可以通過特殊的方式,遠程操控「血魂屍」,甚至能讓它們隱藏氣息,不被輕易察覺。
手劄中還詳細描述了「赤月祭」的步驟,需要在特定的日子通常是月圓或月蝕之夜),在特定的地點如被施加了特殊禁製的祠堂),以活人獻祭,配合咒語和符文,引動天上的「赤月」之力。
而煉製「血魂屍」的目的,手劄上語焉不詳,隻提到是為了「複仇」和「掌控」。
陸昭看得脊背發涼,這本手劄簡直就是一本邪惡的教科書!鎖魂村發生的這一切,很可能就是某個瘋狂之人,依照這本手劄進行的「赤月祭」!
他翻到最後幾頁,發現字跡變得越來越潦草和瘋狂,似乎書寫者當時的精神狀態已經極不穩定。最後幾頁畫著一些更加扭曲和恐怖的圖案,似乎是某種更強大的、尚未完成的邪術。
而在手劄的最底下,夾著一張小小的畫像。畫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肖像,容貌清麗絕倫,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愁和決絕。陸昭覺得這張臉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他拿起那個陶罐,打開蓋子,一股刺鼻的藥味撲麵而來。裡麵裝著一些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正是他在祠堂供桌上和屍體指甲縫裡發現的那種奇異物質!
毫無疑問,這就是「赤月祭」儀式中使用的東西!
就在陸昭仔細研究手劄和陶罐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
「搜!給我仔細搜!我就不信那妖孽能插翅飛了!」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正是之前那位衙役頭領。
緊接著,大批衙役和村民舉著火把,氣勢洶洶地衝進了村子。原來,張九齡見陸昭遲遲未歸,擔心出事,便派了人來尋找。
「是誰在那裡?!」衙役頭領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陸昭,厲聲喝道。
陸昭心中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忘了處理現場。如果這些人發現手劄和陶罐,一定會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