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創想空間廣告公司十一層，小會議室。
燈光慘白，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咖啡因、打印機臭氧和社畜熬夜特有的“仙氣”。桌上堆滿了空咖啡杯、揉成一團的廢紙和吃剩的能量棒包裝。白板上的思維導圖被密密麻麻的標注覆蓋，像一張複雜的作戰地圖。
林默癱在椅子上，雙眼布滿蛛網般的血絲，眼袋深得能裝下一打硬幣，頭發油膩地貼在額頭上。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變成了一坨被榨乾汁水的檸檬渣，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
“最…最後一遍…”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預算表…核對完了？”
旁邊，周小敏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裡去。眼鏡滑到了鼻尖，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專注得嚇人。她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如同瀑布般滾動。
“核…核對完了！第…第三遍了！”周小敏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虛弱顫抖，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數據…沒問題！風險預案…也…也補充了天氣突變和網紅塌房的panb！時間節點…精確到小時！”
她按下最後一個回車鍵，長長地、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在椅子上，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林默看著屏幕上那個名為“老城記憶煙火人間終極作戰方案_v10_fina_真的不改了”的文件夾，感覺像看著自己剛生出來的、價值三億的巨嬰。裡麵凝聚了他被“幽靈文檔”優化的腦洞、被沈曼歌“鑰匙”開啟的靈感、周小敏熬紅的雙眼、小李跑斷的腿負責跑腿催各部門），還有他差點被林小璃勒斷的胳膊…代價不可謂不慘重。
“打印…”林默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打印機發出疲憊的嗡鳴，開始吞吐承載著三億期望的紙張。每一張紙落下的聲音，都像在敲打林默脆弱的神經。
“默哥…小敏姐…你們…還活著嗎？”小李頂著一頭亂毛，抱著剛買回來的熱豆漿和包子，幽靈般飄進會議室，看到兩人的慘狀嚇了一跳。
“暫時…還沒死透…”林默抓起一個包子，機械地塞進嘴裡，味同嚼蠟，“幾點了？”
“四點二十。”小李看了眼手機，“離蘇魔女上班還有四個多小時…你們…要不要眯會兒？”
“眯？”林默苦笑，“我怕一閉眼，夢裡全是預算表和風險評估！還有…”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張邊緣卷曲發黃的紙條依舊在，提醒著他辦公室裡那個“病嬌炸彈”和紙條上冰冷的警告。
就在林默強迫自己再檢查一遍執行路徑圖時，整個十一層的燈光，毫無征兆地，猛地閃爍了一下！
滋啦——
燈管發出電流不穩的嘶鳴。
緊接著，走廊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仿佛重物倒地的巨響！聲音的來源…似乎是“評估室”的方向？！
林默、周小敏、小李三人瞬間僵住！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毛骨悚然的寒意！
“什…什麼聲音？”小李的聲音帶著顫音。
“好像…是從那邊…”周小敏指向走廊深處，臉色煞白。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小璃！評估室！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來，想衝出去看看，卻被周小敏一把抓住胳膊。
“彆去！”周小敏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恐懼，手指冰涼，“蘇…蘇總說過…評估室的事情…我們…不能管！”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懇求，還有一絲林默看不懂的…深切的擔憂？仿佛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是保安部王隊帶著兩名穿著特殊製服的隊員，麵色凝重地朝著評估室方向狂奔而去！他們手裡似乎還拿著…非標準的裝備？像是某種強光手電和…約束帶？
林默透過會議室的玻璃門，看到王隊衝到評估室門口，用特殊的門禁卡刷開厚重的金屬門…
門內一片漆黑！
王隊手中的強光手電瞬間亮起，刺眼的光柱射入黑暗…
林默隻瞥到了一眼！
裡麵似乎一片狼藉！固定在地麵的金屬椅子扭曲變形，像是被巨力掰彎！牆壁上似乎有…深深的抓痕？監控攝像頭碎裂，玻璃渣散落一地！
但…沒有人！
林小璃…不見了？！
一股寒氣瞬間從林默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那個病嬌怪物…跑出來了？！她怎麼做到的？評估室的安保在她麵前形同虛設？！
王隊和隊員迅速衝了進去，強光在裡麵掃射，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和急促的對話。
林默的心跳快得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小敏，發現她緊緊抓著自己的胳膊，身體在微微發抖，眼神死死盯著評估室的方向，嘴唇抿得發白。她的恐懼…似乎比林默更甚？
混亂隻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王隊等人麵色鐵青地從評估室裡退了出來，迅速關上了那扇沉重的金屬門，並在門外加上了額外的電子鎖。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王隊拿起對講機快速彙報著什麼，眼神凝重地掃過林默所在的會議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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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趕緊縮回頭，假裝在檢查方案。
走廊很快恢複了死寂，仿佛剛才的巨響和混亂從未發生。隻有那扇緊閉的、加鎖的評估室金屬門，無聲地訴說著裡麵的驚魂一刻。
早上八點五十分。
蘇晚晴準時踏入十一層。她依舊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妝容精致，氣場強大，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也完全不需要睡眠。
她徑直走向小會議室。
林默和周小敏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將厚厚一疊裝訂精美、還帶著打印機餘溫的方案書，恭敬地放在她麵前。
“蘇總，方案…完成了。”林默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