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通道壁硌著後背,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刺痛,卻遠不及林默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手中那本黑色金屬日誌沉甸甸的,封麵芯片上那道細微的裂紋如同嘲弄的眼睛,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切。
規則層麵的抹除?
這個詞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那本日誌,那個“守秘人”信標,它們所蘊含的科技和力量層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這不僅僅是武器,更像是…某種觸及世界底層規則的工具?
而使用它的代價,似乎也極其巨大。日誌現在如同耗儘了所有能量,冰冷而死寂,那道裂紋更是提醒著他,這種力量並非可以隨意動用的。
旁邊,沈曼歌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但蒼白的臉色和依舊殘留著驚懼的眼神顯示出她遠未從之前的震撼中恢複。她看著林默手中那本裂紋的日誌,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問出來。有些東西,知道太多反而是一種負擔。
“…先…先回去再說…”林默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掙紮著站起身,將裂紋日誌小心地塞回背包,又撿起地上那兩個徹底變成廢鐵的自律單元殘骸——07號和13號雖然毀了,但或許平台有辦法回收點材料?09號更是徹底沒了聲息。
損失太慘重了。三個自律單元全軍覆沒,一次性能量屏障耗儘,日誌受損…唯一的收獲,就是09號拚死傳回的那些信息,以及…親眼見證了日誌那恐怖的威力。
還有那些突然出現又神秘消失的白衣人…
兩人相互攙扶著,沿著寂靜的通道,朝著避難所的方向緩慢返回。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22號單元安靜地在前方引路,它的掃描光束不時掃過周圍,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但通道裡隻有他們沉重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終於,那扇熟悉的、布滿抓痕的合金門再次出現在眼前。推開一條縫隙,確認內部安全後,兩人才如同虛脫般擠了進去,重重地將門關上,仿佛要將所有的危險和恐懼都隔絕在外。
避難所內明亮穩定的光線和相對潔淨的空氣,讓兩人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微放鬆。小敏依舊在金屬床上安睡,呼吸平穩,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
林默將兩個自律單元殘骸放在角落,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裂紋日誌,確認它沒有再出現其他變化,這才疲憊地坐倒在地。
沈曼歌默默地拿出水和食物,兩人機械地咀嚼著,補充著消耗殆儘的體力,一時間相對無言。
“…剛才…謝謝你…”許久,沈曼歌才低聲說道,聲音依舊有些發顫。如果不是林默當機立斷破壞了菌絲節點,又…動用了那本日誌的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謝什麼,要不是你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力,我也沒機會得手。”林默搖搖頭,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他知道沈曼歌當時也嚇壞了,但依舊選擇了信任和執行。
短暫的沉默後,林默將09號單元傳輸過來的信息,特彆是關於“園丁”可能還在深處、以及那個“母巢子體核心”的坐標和重要性,簡要地告訴了沈曼歌。
“…摧毀那個核心,就能削弱這裡的輻射?”沈曼歌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但隨即又被擔憂取代,“…可是…那裡一定更加危險…”
“我知道。”林默神色凝重,“但這是我們目前得到的、最明確有可能改善局麵的線索。而且…”他看了一眼小敏,“…如果我的猜想沒錯,小敏的力量和心琥珀同源,或許…靠近那裡,對她恢複甚至掌控力量也有幫助?”
這隻是他的猜測,但並非毫無根據。高風險往往也伴隨著高回報。
“…那我們接下來…”沈曼歌看向他,等待著他的決定。
“我們需要休整,更需要情報和裝備。”林默冷靜地分析,“平台那邊應該已經知道自律單元損失的情況了。我們需要和它溝通,看看它有沒有辦法修複或者提供新的支援。另外,這本日誌…”他拍了拍背包,“…也得看看有沒有辦法修複,或者至少搞清楚那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代價是什麼。”
不能每次都靠運氣和賭命。
就在這時,22號單元忽然發出了提示音:
【…接收到…來自…生態維持單元平台)…的…優先通訊請求…】【…內容:…請求狀態彙報及…數據同步…】
平台的通訊來了!比預想的要快!
林默精神一振,立刻示意22號單元接通。
冰冷的、毫無情緒起伏的意念再次直接響徹在兩人的意識中:
【…檢測到…自律單元07號、13號、09號…信號丟失…】【…檢測到…22號單元…及‘密鑰’…生命體征平穩…但…能量波動異常…伴有…未知高維能量殘留…】【…請求…詳細任務報告…及…數據上傳…】
平台顯然已經感知到了異常。
林默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通過22號單元作為中繼,將他們前往溫室獲取食物、遭遇影爪鼯、以及前往靜滯庭院試圖救援09號單元,遭遇蘇醒者、神秘白衣人、以及最後在地下實驗室遭遇“失敗作品”和摧毀它的過程,選擇性地進行了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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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點描述了09號單元傳回的關於“園丁”可能存活、“母巢子體核心”坐標及其重要性等信息,並提出了希望平台能提供支援,嘗試摧毀核心以削弱輻射的請求。
但對於那本日誌爆發出的恐怖力量,他隻是含糊地描述為“動用了一件古代遺物的力量,代價巨大且目前無法複製”,並未詳細說明。直覺告訴他,關於“守秘人”和那本日誌的秘密,暫時不宜全部透露。
平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處理這巨大的信息量。數據流在其表麵無聲地瘋狂刷新。
良久,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