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楚天隻是淡淡地看了攤主一眼，語氣平靜：“五十萬？貴了。”
攤主心裡一虛，正想改口。
楚天卻接著道：“不過，這瓶子我看著還算順眼。五十萬，我要了。”
“啥？！”
不僅攤主傻了，周圍所有看熱鬨的人都愣住了！
五十萬買這麼個臟得看不清模樣的破瓶子？這年輕人怕不是瘋了？
鐵柱也急了，悄悄拉楚天的衣袖：“楚哥，這……”
楚天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他利索地拿出手機，直接給攤主轉了賬。
那攤主收到到賬提示，手都在抖，生怕楚天反悔，趕緊用破報紙把瓶子包好塞給楚天，臉上笑開了花，心裡暗罵：真是個人傻錢多的主！
在眾人或同情、或嘲諷、或看傻子的目光中，楚天麵色如常地接過瓶子，帶著一臉懵逼的鐵柱離開了地攤。
回到“古今閣”，鐵柱終於忍不住了：“楚哥，那瓶子……五十萬是不是太虧了？”
楚天笑了笑，沒有解釋，隻是打來一盆清水，又拿出他那套特製的工具和養護液。
他先用軟毛刷輕輕拂去表麵的浮塵，然後蘸取少量養護液，開始細致地、一點點地清理瓶身的汙垢。
鐵柱屏息凝神地看著。
隨著楚天的動作，奇跡再次上演！厚重的汙垢被溫柔地剝離，如同褪去醜陋的外殼。
首先露出的是一片瑩白如玉、肥厚潤澤的釉麵！接著，是青翠沉著、線條流暢的纏枝蓮紋！那青花之色，幽菁深沉，仿佛凝聚了時光的精髓！
當楚天最後小心地清理瓶底時，鐵柱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汙垢褪去，六個清晰無比、骨力遒勁的青色楷書款識，赫然映入眼簾——
大明宣德年製！
“宣……宣德爐？不對，是瓶子！宣德年的瓶子？！”鐵柱雖然不懂行，但也聽說過宣德瓷器的鼎鼎大名，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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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將洗淨的雙耳瓶放在桌上，燈光下，瓶子釉光內蘊，青花發色典雅，紋飾精美，雖有一處小瑕疵，卻更添歲月真實感，整體氣度不凡！
“不是官窯，是明末清初民窯仿宣德的精品。”楚天解釋道，語氣依舊平淡，“但即便如此，以其胎釉、畫工、品相，市場價……大概在三百萬到五百萬之間。”
“三……三五百萬？！”鐵柱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那煥然一新的瓶子，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楚天，結結巴巴地說，“五……五十萬買的，轉手就……楚哥，你這也太神了！”
楚天看著鐵柱，趁機點撥道：“古玩一行，眼力最重要。不要被表象迷惑。這瓶子看似汙穢不堪，但胎骨堅致，造型古樸，這些細節在拿起它的時候就能感覺到。更重要的是，要學會感知它的‘氣’——那種曆經歲月沉澱下來的、溫和醇厚的底蘊。剛才在地攤上，我讓你靜心感受，你感覺到什麼了嗎？”
鐵柱努力回想，茫然地搖了搖頭。
楚天也不失望，笑道：“不急，慢慢來。以後多接觸，多體會。
記住，撿漏不是靠運氣，是靠知識和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鐵柱重重地點了點頭，看向楚天的目光充滿了崇拜，也對這看似平凡的古玩行當，生出了濃厚的興趣和敬畏。
“古今閣”楚老板地攤豪擲五十萬“冤大頭”，轉眼洗出價值數百萬宣德款精品雙耳瓶的消息，再次像風一樣傳遍了古玩街，引得無數人嘖嘖稱奇，悔青了腸子。
而楚天，隻是將那洗淨的雙耳瓶擺在了博古架顯眼的位置，仿佛那數百萬的增值，不過是隨手拂去的一粒塵埃。
唯有他知道，在清洗這雙耳瓶時，他隱約感覺到，瓶身纏繞的那絲醇厚的“舊氣”中，似乎夾雜著一縷極其微弱的、與之前戰國青銅劍類似的……金石煞氣。
這兩者之間，是否可能會有什麼聯係？他端起茶杯，目光再次變得悠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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