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癱坐在橋頭,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又看看橋那頭的石門,突然慘笑起來。
“我求什麼?我求長生,求富貴,求活命……可現在我明白了,我什麼都不配求。”
他抬起頭,老淚縱橫,“蔣丫頭,我對不起你爹,對不起那些死在這裡的兄弟……我求的,隻是一個痛快的死。”
玉俑沉默了。
良久,那個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帶著一絲……悲憫?
“真。”
玉盤的光芒達到極致,照亮了整個橋麵。
玉俑緩緩轉身,麵向橋頭的石門,雙手托舉玉盤。
玉盤中的白光投射到石門上,三個凹槽依次亮起——圓形、方形、三角形。
“門開了。”
蔣貝貝低聲道。
但葉凡沒有動。他盯著玉俑,突然問:“你是誰?”
玉俑沒有回答,隻是保持托舉的姿勢。
但那個女聲再次響起,這次直接在葉凡腦海中回蕩:
“我是守橋人,也是……被囚禁於此的亡魂。快過去吧,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什麼意思?”
“墓室深處的‘那東西’,要醒了。”
女聲帶著深深的恐懼,“徐福留下的不是長生藥,是……噩夢。快走!”
話音未落,深淵下方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不是野獸,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喘息。
橋麵開始劇烈搖晃,碎石從邊緣剝落,墜入黑暗。
“走!”
葉凡一把拉起蔣貝貝,衝向橋的另一端。
江北北也連滾帶爬地跟上。
三人剛踏上對岸,其他人還沒來得及跟上,身後的陰陽橋突然從中斷裂!
黑色和白色的橋麵分崩離析,墜入深淵,隻留下玉俑孤零零地站在殘存的橋墩上,隨著崩塌一起墜落。
最後一刻,葉凡看到玉俑的臉轉向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解脫的微笑。
石門就在眼前。
三個凹槽已經全部激活,門縫中透出微光。
葉凡沒有猶豫,用力推開石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墓室,直徑至少有三十米。
墓室中央不是棺槨,而是一個……
水池?
不,不是普通的水池。
池水是墨綠色的,粘稠如漿,表麵不斷冒出氣泡,每個氣泡破裂都會釋放出一股甜膩的香氣——正是他們在甬道裡聞到的那種味道。
水池周圍,立著九根青銅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著猙獰的獸首,口中銜著鐵鏈,鐵鏈另一端伸入池水之中,似乎在束縛著池底的什麼東西。
而在水池正上方,墓室穹頂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排列成星圖,散發出幽冷的藍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池對岸的一個石台。
台上放著一個玉匣,匣蓋打開,裡麵空空如也。
石台後方,有一具打開的棺槨,棺內沒有屍骨,隻有一套疊放整齊的華麗宮裝。
而在棺槨旁,跪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現代登山服的人,背對著他們,低著頭,肩膀微微抽動,像是在哭泣。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蔣貝貝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雖然蒼老了三十年,雖然多了無數皺紋和滄桑,但那眉眼、那鼻梁、那嘴角的弧度……
分明就是她記憶中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