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確認身份,趙存心把在百葉莊園與謝靈淵的相識的經曆大致“還原”講解了一下。
“沒想到狗頭人公子如此大義,不求回報,隻因萍水相逢,單純為了一個相識的緣分,而苦修蟄伏半年仍不忘營救我們小主!”馮婉真眼神充滿感激道。
“可三天前,因為你們的‘幫忙’,驚動了月衛,‘月影囚室’的守衛翻了一倍。”趙存心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紮在對方的心上。
“所以,”趙存心向前踏出了一步。這一步,仿佛踏碎了凝固的空氣,也踏在了對方緊繃的心弦上。天武尊的氣息突然爆發,“諸天星鎮”的重力場微微開啟,壓製眾人。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和冰冷的壓力,透過那張浪蕩的狗頭麵具,直刺對方靈魂:
“儘管我們目標講的一致,可畢竟隻是口頭闡述,並不能徹底排除大家內心的互相防備。又或者你們根本就不是營救謝靈淵的,而是來滅口的呢?正在上演什麼大殿下與二殿下爭奪王位之類的戲碼呢?”他的目光掃過女子首領緊攥著平安結的手,“因此,你們如果真的想救人,必須與我合作!而這個合作,是服從我的命令。”
廢棄采石場死一般的寂靜。嗚咽的風聲似乎也消失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夜梟啼鳴,更添幾分淒厲。
“否則,為了防止你們泄露消息或者拖我後腿,我隻能先將你們全部滅口了!”趙存心淩厲的眼神於月光下掃視眾人。她們之中,也就隻有馮婉真是八境天武尊,然而此時卻都被趙存心壓製。“此人是魔鬼嗎?”眾人內心驚訝。
月光吝嗇地勾勒著巨大石碑的輪廓,投下濃重得化不開的陰影。七個黑衣女子如同凝固在陰影中的雕塑,隻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緊握兵器、指節發白的手,泄露出她們內心的驚濤駭浪。
馮婉真的指尖,死死掐著那枚小小的、暗紅色的平安結,仿佛要將它嵌入骨血。粗糙的絲線摩擦著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卻遠不及趙存心之前話語描述謝靈淵在百葉莊園的驚險經曆,讓她內心所帶來的痛苦。如今此人竟然質疑她們是來殺謝靈淵的?
謝靈淵是波斯新任女王“墨冰女帝”謝靈昭的親妹妹。也是她從小帶大的啊,當初下屬的疏忽導致謝靈淵失蹤,她已經近一年沒有睡過好覺了,每天都活在女帝的責備與自責之中。因此才冒著生命危險潛入聖合華帝國。
要知道4境以上的異國武者,也就是師境以上入國境都得向外使館申請報備,否則被發現,將出動軍隊格殺勿論。而她是尊境,更是帶著六名六境巔峰武師,可以說是冒著生命危險。
“啊…”一聲極其壓抑、如同受傷母獸般的低吼從她喉嚨深處擠出,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存心那張在陰影中顯得格外詭異的狗頭麵具,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撕碎對方。
“真姐!”旁邊一名女子下意識地低呼,聲音裡充滿了擔憂和勸阻。
趙存心靜靜地站著,承受著對方那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的目光,紋絲不動。麵具隔絕了他的表情,隻有那雙在黑暗中異常清亮的眼眸,平靜無波,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在等。等對方被憤怒衝垮,或者…被理智拉回。如今他沒時間跟這群人互相試探,必須用最快的方法將這群人為我所用,救人要緊。
時間在窒息的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終於,馮婉真眼中那狂暴的赤紅和殺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決絕所取代。那是一種將靈魂都凍結,隻為換取唯一目標的死寂。她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冰冷的顫抖,強行壓下了喉嚨裡的血腥味。
“怎麼合作?”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摩擦過石頭,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卻清晰無比。
此刻的馮婉真內心充滿決絕,此時的她已經做好了犧牲所有人,包括自己,用來救出謝靈淵。否則一旦讓女帝親自出馬,萬一出現意外,怕是整個波斯王國上下都會動蕩。因此,隻要趙存心能救出謝靈淵,就算犧牲所有人,她也必須妥協!
次日深夜。
冰冷的月光,宛如巨大的冰淩,自月籠角鬥場高聳的穹頂刺下,凝固在每一張因貪婪和血腥而扭曲的麵孔上。空氣裡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那是血乾涸後的味道,混著新湧出的、更為滾燙的腥甜。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像拉風箱,每一次腳步挪動,都踏在粘稠、半凝固的血泊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那名來自北方的“囚徒鬥士”周青羅就站在這片血泥的中心。
他高大的身軀像一座被風暴反複蹂躪的山岩,遍布著猙獰的豁口。撕裂的皮甲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如同醜陋的蜈蚣爬滿了虯結的肌肉。他手中緊握的,已不再是那把威震北地的開山巨斧,而是一柄從某個倒下的“月衛”屍體旁撿起的殘破戰斧。斧刃卷曲,布滿鋸齒般的缺口和暗紅的血垢,沉重的斧柄幾乎被他掌心的鮮血浸透,滑膩難握。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瀕臨破碎的鼓點。連續數夜不眠不休的搏殺,榨乾了最後一絲體力,也耗儘了身體修複的本能。他站在那裡,雙膝微顫,全靠那柄深深插入地麵的殘斧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仿佛下一秒就會轟然倒下,成為這修羅場裡又一具無人問津的屍骸。
然而,他卻是此刻月籠裡唯一的焦點。是月神會這架龐大斂財機器上,最誘人的那顆血珠。
“下注!下注!最後機會!看這阿北子還能撐過幾個!”尖銳刺耳的吆喝聲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看台上每一個賭徒的神經。黃金和紙幣如流水般傾瀉到賭檔前,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淹沒在更加狂熱的嘶吼裡。絕大多數賭注,都壓在了“北方鬥士下一場連勝”的盤口上。人們盯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影,眼中燃燒著赤裸裸的、期待他倒下的欲望。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猛地從沸騰的人群邊緣躍出,矯健地翻過冰冷的鐵柵欄,穩穩落在血汙遍布的擂台上。這是個精瘦的漢子,穿著普通的布衣,臉上混雜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和對唾手可得財富的貪婪。他雙眼死死盯住周青羅,仿佛在看一堆行走的金山。他張開雙臂,向著四周咆哮:“老子壓上全部身家!買我自己贏!撿的就是這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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