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姬聞言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李修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昊天唯一的義妹。“
“以他對你的感情,你真以為,區區仙凡之戀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會放在心上,會真的追究你的責任嗎?”
“對於那位跟隨道祖經曆了無數元會,執掌三界的天帝陛下而言。”
“讓一個凡人證道準聖,或許難如登天。”
“可若是僅僅讓他成仙,獲得不朽長生,那簡直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
“你錯就錯在,從一開始就隻想著逃避,隻想著隱瞞。”
“以為躲在這桃山之中,便能與凡夫過上男耕女織的田園生活。”
“卻根本沒有抓住問題的關鍵。”
李修緣的聲音陡然轉冷,像一柄利劍,直刺瑤姬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也正因為你的逃避與天真,如今的你,已經成為了西王母手中,一把用來逼宮昊天,動搖他天帝權柄的,最鋒利的刀!”
“什……什麼?!”
瑤姬聞言,如遭雷擊,瞬間怔愣在原地,臉色煞白,血色儘褪。
她怎麼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她更沒有想到,自己一心想要逃避的,自以為是彌天大禍的事情。
在兄長眼中,竟然隻是揮手間便可解決的小事。
而自己這些年的躲藏與隱瞞,非但沒有換來安寧。
反而給那個一直以來最為疼愛自己的兄長,帶去了如此巨大的麻煩與危機!
她一直以為的避風港。
竟然成了捅向親人後心的一把刀!
瑤姬失魂落魄,神思恍惚,許久之後,才用一種近乎破碎的聲音,顫抖著詢問。
“道友…我兄長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李修緣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語氣平淡地,說出了一個足以讓瑤姬徹底崩潰的事實。
“我的本體,剛剛從天庭歸來。”
“現在,西王母正聯合天庭一眾仙神,以你‘私通凡人,玷汙天規’為由,在淩霄寶殿上,向昊天發難。”
“若是我所料不錯,無論你那位兄長,今日是選擇大義滅親,將你嚴懲不貸,還是選擇徇私枉法,放你一馬。”
“他的天帝威信,都將因此事而一落千丈。”
“好不容易才在天庭撐起來的局麵,頃刻之間,便會毀去大半。”
“轟!”
瑤姬隻覺得腦海中一聲驚雷炸響。
整個人霍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上那套威風凜凜的神甲
此刻卻與她臉上那份極致的焦急與慌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不會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口中不斷地呢喃著。
美麗的鳳目中滿是驚恐與自責。
仿佛已經看到了淩霄寶殿上,兄長被萬神指責,孤立無援的淒涼景象。
她作為昊天唯一的義妹,是兄長在這冰冷孤寂的天庭之中,少數能夠完全信任、視作臂膀的存在。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為了一己之私。
為了那份自以為是的愛情與安寧。
竟然會將那個待她比親妹妹還要親近的兄長,逼迫到了如此危險的境地!
悔恨與痛苦如同毒蛇,瘋狂地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看著六神無主的瑤姬,李修緣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卻見她那渙散的眼神,突然莫名地凝聚起來,變得無比堅定。
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死誌。
“不行!我不能再躲下去了!”
“我要去淩霄寶殿,我要把所有事情都講清楚!”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與兄長無關!”
“我要自裁謝罪,讓一切罪責都落在我一個人身上,我絕不能再拖累兄長分毫!”
聽著瑤姬這番慷慨激昂、舍生取義的呢喃。
李修緣頓時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種身處狗血淋漓,女頻世界的既視感撲麵而來。
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跑去跟一群餓狼講道理?
還想著一死了之,包攬所有罪責?
這腦回路也是沒誰了。
真以為自己和楊天佑,拿的是張翠山與殷素素的劇本,在武當山上可以一死以謝天下嗎?
這裡是洪荒!是天庭!
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權力鬥爭漩渦中心!
愚蠢!簡直愚蠢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眼見瑤姬周身神光一閃,竟是真的準備化作虹光,直衝九霄。
去踐行她那套可笑又可悲的解決方案。
李修緣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定!”
他口中輕吐一字,言出法隨。
一道無形的法則之力瞬間籠罩而下,正欲衝天而起的瑤姬,身形猛地一僵。
就那麼保持著即將飛升的姿態,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