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此處,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無奈。
“隻是……這二人的天資,實在是天差地彆。”
“申公豹聰慧過人,一點即通,如今已將地煞七十二術儘數掌握,修為也已臻至太乙金仙之境。”
“而薑尚……”
南極仙翁輕歎一聲,才繼續開口。
“依舊在天仙境徘徊。”
“於仙道正法上,他仿佛天生缺了一竅,怎麼教都難以入門。”
“反倒是在兵法韜略、風水輿地,乃至一些旁門左道之術上,有著驚人的悟性。”
南極仙翁一直親自教導二人,對他們的情況了如指掌。
而一旁的廣成子,作為闡教十二金仙之首,平日裡忙於自身修行與處理教中庶務。
對這兩人的情況,也僅限於知道他們的身份,以及對闡教的作用,並未過多關注。
此刻聽南極仙翁這麼一說,其那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驚詫,眉頭也隨之微微皺起。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南極仙翁與李修緣身上掃過,語出驚人。
“師弟,師侄,你們說……會不會是我們從一開始就猜錯了?”
“那申公豹,才是真正的飛熊之相,此次量劫中執掌封神榜的天定之人?”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為之一凝。
南極仙翁與元始天尊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廣成子身上,眸中帶著探究之色。
而侍立一旁的李修緣,更是眼皮一跳,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眼神深處滿是藏不住的詫異與錯愕。
不是吧,師伯?
這個結論……您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這腦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廣成子並未察覺到李修緣那異樣的眼神。
他見師尊與師弟都看向自己,便繼續沉聲闡述自己的猜測。
“師尊,師弟,你們想。”
“自古以來,量劫應劫之人,必有大氣運加身。”
“薑尚若真是天命所歸,即便天資再如何愚鈍,在這量劫氣運的推動下,修行速度也斷然不會如此不堪。”
“如今他與申公豹的進境,出現了如此巨大的割裂,這顯然極不正常,完全不符合過往量劫的規律。”
“可若是我們將申公豹視為真正的執榜者,那麼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天資卓越,氣運加身,修為突飛猛進,這才是應劫之人該有的模樣!”
廣成子的一番話,擲地有聲,邏輯清晰。
聽得李修緣都差點信了。
然而,南極仙翁在短暫的思索後,卻是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師兄此言雖有道理,但我卻覺得,事情或許並非如此。”
他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層層因果。
“申公豹的出現,很有可能隻是一個引子,一枚棋子,甚至……是一個犧牲品。”
“真正的執榜者,依舊是薑尚。”
“為何?”
對於廣成子的不解,南極仙翁整理了下思緒,才再次開口。
“如今人族乃天地主角,萬靈之長,此乃天道大勢。”
“然,妖族餘孽依舊心懷不軌,妄圖重現上古妖庭的榮光,這顯然是逆天而行,不符合天地未來的發展。”
“申公豹乃是豹子精得道,其身負的,正是那日漸衰敗的妖族氣運。”
“道祖將師尊將他收入闡教,又讓他與薑尚一同入局,其深意,恐怕就是為了讓他這枚棋子,在封神量劫中,將整個妖族殘存的氣運,都卷入這場棋局之內!”
“待到量劫終結,塵埃落定。”
“隻需尋一處絕地,將他這妖族氣運的媒介鎮壓起來。”
“屆時,人道氣運便可借此機會,徹底吞並妖族氣運,讓人族成為真正意義上,名副其實的天地主角,萬靈之長!”
轟!
聽著廣成子與南極仙翁這一番驚心動魄的論道,李修緣心中可謂是掀起了萬丈狂瀾。
他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頭皮都有些發麻。
我的天!
僅僅是通過薑尚和申公豹二人的天賦差異,這兩位大佬竟然就推演出了,如此恐怖的深層算計!
果然,能夠修行到大羅金仙乃至準聖境界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些活了無儘歲月的老怪物,心都跟蜂窩煤似的,全是眼兒!
李修緣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的封神演義劇情,越想越覺得心驚。
越想越覺得師尊南極仙翁的猜測,恐怕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封神一戰,妖族損失何其慘重!
代表著上古妖庭最後氣運的十太子陸壓,莫名其妙地就摻和了進來,最後卻是落得個下落不明的結果。
鳳族氣運最後的彙聚點,孔宣與金翅大鵬雕。
一個被準提強行度化去了西方教,成了佛母。
一個更是成了如來佛祖名義上的舅舅。
而作為“引子”的申公豹,封神榜上雖有名,被封為分水將軍。
可實際上卻是被鎮壓在了北海海眼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其餘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