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降龍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裡嫩。
這位煞神般的道人,要收我為徒?
他惶恐地抬頭,看了一眼葫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又飛快地低下頭,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這該如何是好?
答應?
那便是背叛師門,欺師滅祖!
藥師尊上待他不薄,西方教更是他修行之根基。
可若是不答應……
降龍偷偷瞥了一眼,旁邊那個被五色神光捆成粽子,動彈不得的藥師。
又看了看九龍神火罩中苦苦支撐,隨時可能化為飛灰的師兄弟們。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吐出一個“不”字。
下一刻,自己就會步上他們的後塵。
不,甚至可能更慘。
以藥師尊上睚眥必報的性子。
就算自己今天僥幸活下來,嚴詞拒絕了闡教的招攬。
回到西方教,也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被一尊準聖惦記上,卻沒能將其拿下,反而被對方當麵挖牆腳。
這等奇恥大辱,藥師尊上必然會遷怒於他這個被“看中”的弟子。
一時間,降龍隻覺得天旋地轉,如墜冰窟,前後左右,竟全是絕路!
葫天將降龍那點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濃了。
他也不催促,隻是慢悠悠地轉過頭,對著提著藥師的孔宣,隨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意思很明顯。
殺雞儆猴。
“哼。”
孔宣冷哼一聲,眸中閃過一絲不耐。
對於這種磨磨蹭蹭的場麵,他向來沒什麼耐心。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手中不斷掙紮,口中發出模糊不清咒罵的藥師,五指微微一收。
“嗡——!”
那由五色神光構成的牢籠,瞬間向內收縮!
五行大道之力瘋狂輪轉,相生相克,化作了一座世間最恐怖的磨盤。
“不!豎子!你敢!”
藥師終於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
殘存的元神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咆哮。
然而,一切都晚了。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令人牙酸的磨滅聲。
藥師那強大金剛琉璃百寶身,連同他寄托於其中的元神,在這五行磨盤之下,被一寸寸地碾碎,分解。
最終化作最精純的本源能量,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代西方教之門麵擔當,就此形神俱滅。
隻餘下一道黯淡無光,散發著死寂氣息的真靈,在空中飄蕩,並還散發著一絲茫然與怨毒。
葫天看著那道真靈,轉頭對太乙真人淡然一笑。
“太乙師叔,勞煩您一趟,送這位藥師道友去地府走一遭。”
“他既然這麼喜歡給人設下期限,不如就讓他在十八層地獄裡,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度日如年。”
太乙眼角微微一抽。
好家夥,殺伐果斷,連後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過,他心中非但沒有半分不忍,反而升起一股快意。
這藥師欺人太甚,帶人堵截他這位闡教金仙,本就是不可能解開的梁子。
若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太乙的臉麵何在?
闡教的威嚴何在?
“師侄放心,此事包在師叔身上!”
太乙朗聲一笑,當即應下。
他手掐玄奧印訣,口中念念有詞,朝著虛空猛地一指。
“敕!”
“轟隆隆——”
虛空之中,陰風怒號,鬼氣森森。
一座古樸、威嚴,散發著無儘輪回氣息的巨大門戶虛影,緩緩浮現。
正是地府鬼門關!
“吱呀——”
鬼門關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一名身穿黑白相間官袍,手持勾魂鎖鏈的闡教門人,從中一步跨出。
他身上氣息陰冷,帶著地府獨有的法則烙印,顯然已經獲得了地府神位加持。
那門人先是恭恭敬敬地對著太乙躬身一拜。
“弟子拜見太乙師叔!”
隨即,他眼角餘光瞥見了,與李修緣容貌一般無二的葫天。
心中猛地一顫,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連忙再次深深一拜,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弟子,拜見修緣大師兄!”
李修緣在闡教三代弟子心中的地位,早已如同神明,無可替代。
葫天作為其身外化身,自然也享受著同等的尊崇。
“不必多禮。”
葫天淡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太乙也不廢話,指著空中那道黯淡的真靈,沉聲吩咐道。
“此乃西方教藥師之真靈,他冒犯我闡教天威,罪無可赦。”
“你且將他帶回地府,稟明平心娘娘,打入十八層地獄好生磨礪。”
“告訴娘娘,何時西方那兩位親自登門拜訪,何時再來告知於她。”
那闡教門人聞言,瞳孔一縮。
藥師的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