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尚！”
他厲聲嗬斥道，連“師弟”都懶得叫了。
“你在山上修行之時，便是這般散漫懈怠！”
“如今背負著師兄與師侄的厚望下山，你還是這副死樣子！”
“我申公豹，羞與你為伍！”
說罷，他猛地一甩道袍袖子，再也不看薑尚一眼，徑直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決絕而孤傲。
“師兄……”
薑尚伸出手，想要開口辯解些什麼，卻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他看著申公豹的背影，在人流中漸行漸遠，最終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良久，他無奈地歎息一聲，落寞地搖了搖頭，轉身融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身影顯得格外孤單。
……
幽冥地府的大戲剛剛落幕，人間朝歌的開幕人已然分道揚鑣。
此刻的東昆侖之上，也有一場真正關乎闡教未來，乃至整個玄門氣運的會麵，正悄然進行。
玉虛宮外，雲海翻騰，仙氣繚繞。
一道青色身影，領著一位身著五彩霞衣，麵容孤傲的男子，靜靜地佇立在宮門之前。
二者正是趕回來的葫天與孔宣。
“闡教三代弟子首席·修緣之惡屍·葫天，攜鳳族太子·孔宣，求見掌教師尊。”
葫天的聲音清朗，不卑不亢，穿透了層層禁製，傳入那至高無上的宮殿之內。
宮門之上，那古樸的牌匾“玉虛宮”三個字，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讓桀驁如孔宣，也不由得低下頭顱，不敢直視。
這便是聖人道場麼？
僅僅是宮門的氣息。
便已讓他感受到了如淵似海的壓力。
“進。”
一道淡漠而威嚴的聲音自宮內傳出，無悲無喜，卻仿佛天道綸音，響徹在二人的元神深處。
“吱呀——”
厚重而古老的宮門，無風自動，緩緩開啟。
葫天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孔宣微微頷首，率先邁步而入。
孔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緊隨其後。
整個大殿空曠而高遠，唯有一方蒲團，一道身影。
元始天尊靜坐其上，周身沒有絲毫法力波動，卻仿佛是這方天地的中心，是萬千大道的源頭。
他隻是坐在那裡，便讓孔宣感覺自己的五行大道，在這位聖人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弟子葫天，拜見師祖。”
葫天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孔宣不敢怠慢，連忙跟著跪拜下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散修孔宣，拜見元始聖人，聖人萬壽無疆！”
元始天尊的目光，並未在葫天身上過多停留，而是落在了孔宣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仿佛能洞穿古今未來，看透他的一切根底。
孔宣隻覺得在那目光之下，自己從元神到肉身，再無一絲一毫的秘密可言。
“羽翼仙之事，本座自會尋通天分說，為你討回。”
元始天尊淡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金科玉律，不容置疑
孔宣聞言，心中猛地一震，抬起頭，眼中滿是激動與難以置信。
他的親弟羽翼仙，乃是截教門人，拜在通天教主座下。
他本以為此事會是最大的阻礙，沒想到元始天尊竟一口應下！
“那登天大道，修緣自會傳你。”
“鳳族之事，本座亦可應允。”
元始天尊接連開口，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孔宣的心湖之上，掀起滔天巨浪。
登天大道！
光複鳳族！
這是他畢生的追求與執念！
如今，竟被這位闡教聖人，如此輕描淡寫地許諾了下來。
“多謝聖人！多謝聖人！”
孔宣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重重地叩首下去，額頭與冰冷的玉石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那孤傲了一生的頭顱。
此刻，心甘情願地為之垂下。
“莫要急著謝恩。”
元始天尊的聲音依舊淡漠。
“你如今寸功未立，本座不好予你太多賞賜。”
“羽翼仙與登天大道，現在便可給你。“
“但鳳族能否重現上古輝煌，需看你在此番量劫中的表現。”
元始天尊的話，如一盆冷水，澆熄了孔宣心中部分火焰，卻也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他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聖人的承諾，是機緣，更是考驗。
“孔宣明白！”
他再次叩首，語氣已然變得無比堅定。
“此番量劫，孔宣願為闡教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隻求聖人，能給鳳族一線生機！”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這才將目光轉向葫天。
當他看到葫天如今的修為與狀態時。
那雙古井無波的聖人眼眸中，竟也閃過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驚訝。
好霸道的道途！
好詭異的化身！
這小家夥，當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給本座帶來驚喜。
不過，那絲驚訝轉瞬即逝，快到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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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量劫，孔宣便先跟著你，也算是有個幫襯。”
“而你本尊那邊，無需擔心。”
話到此處，元始天尊話鋒一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那兩個禿驢，剛剛被平心狠狠教訓了一頓，聖人顏麵儘失，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親自下場了。”
“你且放手去做，一切，有本座為你兜底。”
“轟！”
最後八個字，輕描淡寫，卻宛如混沌神雷，在葫天的心中炸響！
一切，有本座為你兜底！
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霸氣！
這便是聖人的承諾！
“弟子，叩謝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