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五個字,仿佛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下,讓姬昌剛剛升騰起來的野心和殺意,瞬間冷卻得一乾二淨。
聞仲來了?
他怎麼會來這裡?!
姬昌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隨後,幾乎是下意識地對著大光明義正言辭地喝道。
“大師此言差矣!”
“我姬昌深受國恩,世為殷商之臣,豈敢有半分不臣之心!”
“大師若是再言此等大逆不道之語,休怪老夫將你拿下,送往朝歌!”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忠心耿耿。
仿佛剛才那個猶豫動搖的人根本不是他。
大光明看著他這番堪稱變臉絕技的表演。
眸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冷笑。
“現在表忠心,侯爺覺得,還有用嗎?”
“你……”
姬昌聞言大怒,剛想反駁。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已經傳來,身披墨色重甲,神威凜凜的聞仲,已然帶著幾名親兵,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那雙蘊含神光的眼眸,如同鷹隼一般,掃過大廳內的場景。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光明的身上。
“你是何人?”
聞仲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來此,又有何目的?”
大光明麵對這位殷商的截教代表,神色不變,雙手合十,微微一躬。
“貧僧大光明,一介散修,雲遊至此,聽聞西伯侯仁德,想來討一份差事,糊口度日。”
聞仲眉頭一皺。
散修?
他額頭正中的天目,驟然張開一道縫隙,一道金光一閃而逝。
他扭過頭,看向一旁冷汗直流的姬昌。
“西伯侯,他說的,可是真的?”
姬昌心中猛地一緊,隻覺得在那隻天目之下,自己的一切心思都無所遁形。
他連忙點頭哈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是的,太師,確是如此,這位大師是來……來投奔老臣的。”
聞仲天目之下,已然看出他在撒謊。
眼前這個自稱大光明的和尚,身上佛光隱現,分明是西方教的人!
他心中殺機一閃,但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大光明,又強行按捺了下去。
此人修為不弱,在這裡動手,未必能討到好。
更何況,他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直接帶走姬昌。
罷了,先退一步。
聞仲臉上的煞氣瞬間收斂,甚至露出了一絲和煦的笑容。
他拍了拍姬昌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西伯侯不必驚慌,老夫今日隻是前來拜訪一下。”
“再過幾日,便是秋收大典,西岐百姓辛勞一年,不容易。”
“老夫已經下令,讓麾下將士,幫助百姓收割莊稼。”
“隻是糧食太多,無處存放,還望西伯侯能儘快建造一些糧倉,用以存放多餘的糧食,以備不時之需。”
姬昌聞言,心中怒火漸起,拳頭在袖中捏得咯咯作響。
好一個聞仲!
好一個陰險的毒計!
讓士兵幫百姓收割,這是要收買民心!
建糧倉存放糧食,這是要將西岐的命脈,徹底掌控在他手中!
這是要徹底架空他這個西伯侯啊!
然而,明麵上,姬昌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太師心係萬民,實乃我西岐之福!”
“糧倉一事,包在老臣身上!”
“定不讓太師失望!”
“如此甚好。”
聞仲滿意地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光明,這才轉身告辭離去。
“恭送太師!”
姬昌一直將聞仲送到府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儘頭。
這才猛地一甩袖子,臉色陰沉地回到了大廳。
大光明依舊坐在原處,仿佛從未動過。
他看著姬昌,淡淡問道。
“侯爺,現在,還需考慮嗎?”
姬昌一屁股坐回主位,神色頹然,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大光明。
“大師,如今殷商氣勢如虹,聞仲大軍壓境,單憑我西岐,無異於以卵擊石。”
“貴方……究竟能予我何等臂助?”
……
另一邊,聞仲離開西伯侯府,臉色瞬間變得冰寒。
他快步回到大軍營帳,屏退左右,立刻掐動法訣。
一麵水鏡憑空出現在他麵前,水波蕩漾,很快,一位身穿宮裝,雍容華貴,眉宇間卻帶著無儘威嚴的女子身影,浮現在鏡中。
正是截教八大親傳之一,金靈聖母!
“徒兒,何事如此緊急?”
聞仲對著水鏡躬身一禮,沉聲說道。
“稟師尊,西方教那群禿驢,貌似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們派人潛入西岐,欲說反姬昌!”
水鏡之中,金靈聖母聞言,鳳目圓睜,一股恐怖的殺伐之氣,哪怕隔著水鏡,都讓聞仲感到心悸。
“欺人太甚!”
“那兩個無恥之徒,當多年來一直哭訴西方貧瘠,騙走多少法寶,拐走了多少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