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果,自負!
四個字,平淡如水,卻又重如太古神山,狠狠壓在大光明和尚的心頭。
那股貫穿天地的血色劍意,冰冷、酷烈,仿佛一柄無形的絕世凶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個念頭,都透著一股被撕裂的劇痛。
大光明心中一緊,臉色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悲天憫人的莊嚴。
他雙手合十,周身綻放出萬丈金光。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宏大慈悲,仿佛能洗滌世間一切罪惡。
在他身後,一方充滿了光明與祥和的佛國淨土緩緩浮現。
無數信徒虔誠祈禱,吟唱著經文,彙聚成一道道光明慈悲的法則神鏈。
堪堪擋住了那股侵蝕而來的猩紅殺氣。
然而,這隻是表麵功夫。
隻有大光明自己知道,在那誅仙劍意的鎖定下,他的光明大道,就像是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多寶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極儘的嘲諷。
“哼。”
一聲冷哼,如九幽寒風,吹得高台上的眾人神魂皆顫。
“鏘啷!”
誅仙古劍,再度出鞘一寸!
刹那間,那股毀天滅地的凶威暴漲十倍!
肉眼可見的,大光明身後那片佛國淨土,開始被一道道血色的裂痕所侵蝕。
光明在消散,祥和在崩塌,無數信徒的虛影在無聲地哀嚎、破碎!
“我再問你一遍。”
多寶眸光冰冷,如同在審判一個死囚。
“你西方教,這是要與我東方玄門,正式開戰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大光明的臉色終於變了。
與玄門開戰?
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接這茬!
他連忙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道友誤會了!貧僧早已脫離西方,如今乃是一介散修!”
“今日來此,也隻是感念西伯侯仁德,自願前來相助,一切所作所為,皆是貧僧個人之舉,與西方教,絕無半分乾係!”
這番詭辯,可謂是得了西方教的真傳。
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嗬。”
多寶聞言,發出一聲滿含不屑的嗤笑。
他上下打量著大光明,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好一個個人之舉,好一個與西方教無關。”
“既然如此……”
多寶的聲音陡然一寒。
“那你這叛逆的同黨,我今日代表大商,便將你誅了!”
“想來,也隻是我大商與你這散修的‘個人恩怨’,沒問題吧?”
話音未落,多寶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現在大光明的身前,那柄隻出鞘了兩寸的誅仙古劍,帶著撕裂乾坤的恐怖殺機,直刺其眉心!
大光明瞳孔驟然一縮!
他萬萬沒想到,多寶竟如此不講規矩,在這萬民彙聚的高台之上,說動手就動手!
“豎子敢爾!”
他心中暗罵一聲,卻不敢硬接這一劍。
一旦在此地動手,無論勝負,光是那逸散的餘波,就足以讓下方無數凡人化為飛灰。
這份天大的業力,他這修行光明慈悲之道的人,可承擔不起!
電光火石之間,大光明腳下金光一閃,整個人衝天而起,向著九天蒼穹之上飛去。
“想走?”
多寶嘴角微揚,勾起一抹儘在掌握的冷笑。
早就料到這假慈悲的禿驢會是這般反應。
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淩厲無匹的劍光,緊隨其後,衝上雲霄。
他就是要將戰場,拉到這九天之上!
高台之上,轉瞬間隻剩下了西岐與殷商兩方人馬。
姬昌看著那消失在雲層深處的兩道流光。
原本鎮定自若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大光明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如今底牌被多寶一人逼走,生死未卜。
而他對麵,還坐著一個煞氣衝天,修為同樣深不可測的殷商太師·聞仲!
他姬昌精於卜算,善於權謀。
可這鬥法廝殺的本事,跟聞仲比起來。
那簡直就是雲泥之彆!
對方若是此刻暴起發難,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姬昌心中發虛,下意識地瞥了聞仲一眼。
卻見聞仲隻是老神在在地坐在墨麒麟上,撫摸著坐騎的鬃毛,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仿佛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姬昌稍稍鬆了口氣。
可他這口氣還沒鬆完,聞仲那冰冷的聲音便悠悠傳來。
“西伯侯不必驚慌。”
聞仲依舊沒有看他,隻是冷笑著說道。
“聞某,還不是那等背後偷襲的齷齪小人。”
“要殺你,隻會在兩軍陣前,堂堂正正地取你項上人頭!”
一番話,說得光明磊落,卻也殺氣凜然!
姬昌心中猛地一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