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商,朝歌。
持續數月的百家論道早已落下帷幕。
最終,以孔丘為首的儒家獨占鼇頭,奪得第一。
鄒規的法家與老子的道家並列第二。
地藏的大乘佛教與公墨的墨家,則並列第三。
自那以後,摘星樓便正式成為了百家駐地。
這裡,也成了所有新生流派想要立足殷商,必須要前來論道一番,以證其說的百家聖地。
此刻,摘星樓頂端的一間靜室之內。
地藏盤膝而坐,看著對麵風塵仆仆的阿難,神情平淡無波。
“尋我何事?”
阿難雙手合十,對著地藏王深深一拜,臉上滿是懇切與焦急。
“師兄,回頭是岸吧!”
“東方玄門,狼子野心,他們不可能真心待你!”
“西方,才是你我真正的歸宿啊!”
地藏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回蕩在靜室之內,卻不帶絲毫暖意,隻有刺骨的冰冷與嘲弄。
“歸宿?”
片刻後,他緩緩收斂笑意,平淡的目光落在阿難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
“阿難,你還是這麼天真。”
阿難雖被他笑得心中發毛,但依舊固執地勸解。
“師兄,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兩位師祖絕非有意如此,他們……”
“他們隻是把我當成一枚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不是嗎?”
地藏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為了算計玄門,為了謀奪東方氣運,他們不惜將我推入輪回,斷我前路,出賣我。”
“這便是你口中的歸宿?”
聞聽此言,阿難驟然一愣。
下一秒,臉色一白,連連搖頭,神情激動地辯解。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師祖他們……定是有什麼誤會!”
地藏看著阿難這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心中嗤笑一聲,真是好傻。
緩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聲音淡漠如水。
“是不是誤會,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我所擁有的,遠超從前。”
“我不會回頭。”
話至此處,地藏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況且,就算我回去了,以那兩位師尊的性子,我依舊是那枚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不會的!師祖他們絕對不會再這樣對你了!”
阿難急切地保證,眼中滿是真誠。
地藏聞言,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放下茶杯,眸色平靜地看著阿難,突然話鋒一轉。
“你不會以為,那個整日跟在你身後,叫你‘阿難哥哥’的凡人,能夠承受得起你的‘愛’吧?”
此言一出,阿難渾身劇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警惕而又惶恐地盯著地藏。
“你……你什麼意思?!”
“放心,我還不至於對一個凡人出手。”
地藏淡淡一笑,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
“但我不會,西邊那兩位,可就不一定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阿難的天靈蓋上!
踉蹌著後退兩步,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想開口反駁,說師祖們慈悲為懷,絕不會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可一想到自己身負的使命,一想到那兩位師尊為了西方大興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
或許,這並非不可能!
“小蓮!”
阿難心中大駭,再也顧不得勸解地藏。
他轉身化作一道佛光,瘋了一般向著小蓮所在的院落疾馳而去,心中不斷祈禱著。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像他說的那樣!”
靜室之內,重歸寂靜。
地藏看著阿難倉皇離去的背影,眸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但很快便被一片冰冷所取代。
他重新端起茶杯,淺酌一口,對著空無一人的虛空淡淡開口。
“看戲這麼久,還不打算出來?”
話音落下,他身前的空間一陣扭曲。
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緩緩走出,正是法空。
法空的眸光陰冷如毒蛇,死死地盯著地藏。
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對地藏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我從未拿你當棋子,更沒有出賣你!”
“現在回頭,一切還來得及。”
“若再執迷不悟,死路一條!”
地藏聞言,輕笑一聲,笑聲中滿是嘲諷,直視法空,毫不示弱。
“真假,重要嗎?”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至於死?”
“你有本事,可以試試。”
“你找死!”
法空勃然大怒,一股恐怖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山嶽般壓向地藏。
“都是借口!你這個叛徒,該死!”
地藏冷哼一聲,端坐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