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天地在哀鳴。
那自混沌深處蠻橫降臨的意誌,如億萬座不周山同時傾塌,狠狠砸在每一寸空間之上。
玉虛宮所在的區域,瞬間被撕開了無數道猙獰的漆黑裂口。
終結腐朽的氣息,伴隨著足以凍結聖魂的惡意,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湧灌入!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古井無波的雙眸,驟然迸射出撕裂混沌的寒光。
身周清聖的道韻,化作億萬玉清仙符,如瀑流般衝刷而出。
每一枚符籙都帶著開天辟地的烙印,強行彌合著玉虛宮周圍崩裂的虛空。
空間裂縫的擴張之勢被硬生生遏製。
老子頭頂的太極圖虛影急速旋轉,陰陽雙魚攪動混沌,演化地水火風。
玄黃母氣垂落如天河,護住自身與昆侖。
其麵色凝重如水,手中拂塵無風自動,每一次輕顫都在化解著無形的意誌重壓。
那恐怖的終結意誌,撞擊在玄黃屏障上,發出沉悶如古鐘的轟鳴,波紋蕩漾。
通天悍然起身,青萍劍未出鞘,但一股斬滅萬法、截取天機的無上劍意已噴薄而出。
周身環繞的四道混沌劍氣虛影錚錚作響。
劍意所及,那些試圖滲入的汙穢意誌如同撞上無形的利刃,瞬間被攪碎湮滅。
他眼中閃爍著激越的戰意,仿佛早已等待這終末之敵。
“哼!藏頭露尾的醃臢東西,終於敢現身了!”
通天的聲音如金石交擊,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氣。
女媧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她手中的紅繡球,仿佛被那降臨的意誌徹底點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紅芒。
那紅芒不再是造化母炁的溫潤,而是充滿了毀滅與憎恨的極致衝動。
如同燃燒的血焰,瘋狂地衝擊著包裹它的山河社稷圖虛影。
紅繡球劇烈震顫,目標死死鎖定著混沌深處那意誌的源頭。
一股撕裂神魂的劇痛,從紅繡球傳遞到女媧的識海,讓她身形微晃。
精血自她嘴角悄然溢出。
“它……它在燃燒本源……隻為毀滅……”
女媧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淨世白蓮在女媧另一隻手上劇烈搖曳。
純淨無瑕的白光本能地亮起,試圖驅散周遭的汙穢與恨意。
但這白光剛一出現,立刻引來了紅繡球更猛烈的反撲。
猩紅血芒如毒蛇吐信,狠狠噬咬向白蓮。
雙寶之間的同源相斥,在這股恐怖意誌的催化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劇烈的衝突在女媧掌心爆發。
造化與淨化,同根同源的力量,此刻卻如同死敵,瘋狂對撞、湮滅。
女媧的識海,如同被兩股巨力反複撕扯,神魂劇痛讓她幾乎握不住這對至寶。
她咬緊牙關,造化母炁全力輸出,山河社稷圖的玄黃之氣更是光芒大放。
死死裹住兩件躁動不安的至寶,竭力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鎮!”
李修緣低沉的聲音,如同混沌初開的第一縷道音。
一步踏出,身影已至女媧身側。
浩瀚如星海的半步大道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掌,轟然壓下。
這威壓並非無差彆碾壓,而是精準地籠罩住,劇烈衝突的紅繡球與淨世白蓮。
力之極意在威壓中流轉,強行將兩件至寶爆發的毀滅性力量,禁錮在方寸之間。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吞吐,如同熔爐,暫時壓製住了,雙寶那幾乎要玉石俱焚的暴動。
紅繡球的恨意血芒,以及淨世白蓮的淨化神光,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火焰與冰晶,衝突的烈度肉眼可見地減弱。
女媧頓感壓力一輕,急促地喘息著,感激地看了李修緣一眼。
李修緣麵色沉凝。
他能感覺到,掌心下兩件至寶本源深處,那狂躁的悸動並未真正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