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維持著盤古幡揚起的姿態,億萬斷裂的秩序神鏈,在他身周無力地垂落、消散。
望著那吞噬了李修緣後,依舊翻騰不休的混沌裂口,其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名為“驚怒”的神情。
“莽撞!”
他低沉的聲音蘊含著風暴,字字如雷,震得玉虛宮殘存的琉璃瓦,簌簌作響。
“那是終末意誌盤踞的混沌巢穴!”
“凶險遠超歸墟海眼萬倍!”
老子頭頂的太極圖緩緩流轉,陰陽魚眼卻失去了片刻從容,顯得有幾分滯澀。
他凝視裂口,目光仿佛穿透了狂暴的混沌亂流,看到了更深邃的黑暗。
“混沌深處……一切感知皆被扭曲,一切法則皆被改寫。”
“即便是半步大道……亦是孤身入絕地,十死……難求一生。”
女媧雙手緊緊捂住胸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紅繡球和淨世白蓮在她身側不安地嗡鳴,同源的輝光劇烈波動,倒映著她眼中幾乎要溢出的驚惶。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間壓抑的哽咽。
剛剛經曆斷臂剜心之痛,神魂尚未穩固,此刻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擔憂,讓她新生的聖軀都在微微顫抖。
那決絕的“斬它根須”之聲。
仿佛還在玉虛宮冰冷的琉璃碎屑間回蕩,卻已被翻湧的混沌亂流徹底吞沒。
裂口外,死寂降臨。
玉虛宮,殘垣之上
元始天尊衣袍染塵,玉清仙符的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
他手指微顫,試圖再次穩固虛空裂口邊緣,殘存的秩序鎖鏈。
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二弟!”
老子低喝,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頭頂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塔身上,一道細微卻觸目驚心的裂痕,正在緩慢蔓延。
太極圖懸浮在他身前,玄黃母氣竭力吞吐,試圖修複昆侖地脈不斷傳來的劇烈抽痛。
“洪荒地脈的哀嚎……更劇了。”
“那孽障,還有其他後手在暗中行動!”
女媧臉色慘白如紙,方才強行融合紅白雙寶的光輪,在她指尖徹底消散。
新生的右臂還有些僵硬。
十二品淨世白蓮懸於頭頂,灑下清冷光輝勉強護持著她的身軀。
紅繡球則靜靜躺在掌心,不再有之前的暴戾,但那股深埋的同源恨意,並未真正消弭。
她望向那吞噬了李修緣的混沌裂口,瞳孔深處是難以言喻的擔憂與一絲自責。
……
混沌深處,無垠死寂
沒有光,沒有聲音。
隻有粘稠得如同實質的混沌亂流,帶著終結腐朽的惡意,瘋狂擠壓、撕扯著闖入者。
李修緣周身撐開一圈灰蒙蒙的光暈。
力之極意光環流轉不息,半步大道威壓化作無形的堅壁。
將足以湮滅尋常大羅金仙的混沌亂流,硬生生排開數丈。
他如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在絕對的黑暗中疾馳。
目標,是前方那一點正在急速逃遁、散發著純粹腐朽與貪婪本源的幽暗光芒。
那正是腐星意誌斷尾求生後,逃逸的核心根須!
“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