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沒有開口，隻是握緊了斷劍。
青萍劍刃上，一抹黯淡卻無比銳利的光芒正在凝聚。
女媧的眼淚不停落下。
她看著眾人，看著李修緣，看著那爐中的星火。
最終，她擦乾眼淚，輕輕點頭。
“我……也陪你。”
“我的本源……本就是為淨化而生。”
“這一次，我會做到。”
李修緣看著眾人，微微點了點頭。
“好。”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
混沌心爐中的蒼白星火，突然劇烈跳動。
整個天庭，乃至是三十三重天，都開始震動。
裂痕深處，鴻鈞的尖嘯再次拔高。
那聲音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化作無數漆黑的符文，如同暴雨般從裂痕中湧出。
每一個符文都帶著腐朽與終末的氣息，仿佛要將整個洪荒都拉入永恒的黑暗。
老子立刻擲出太極圖。
殘破的圖卷展開，化作一個巨大的陰陽輪盤，緩緩旋轉，將那些符文逐一碾碎。
但每碾碎一個，輪盤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老子的仙袍上，血跡也開始蔓延開來。
元始揮動盤古幡。
秩序神鏈如同蛟龍般竄出，將那些靠近的符文牢牢鎖住，猛地扯碎。
盤古幡上的裂痕再次擴散。
這一次，幾乎要將幡麵撕成兩半。
通天劍意衝天而起。
誅仙劍意雖已被腐蝕，卻依舊帶著無匹的銳氣，將那些符文一一斬滅。
他的左臂上，腐毒再次開始蔓延。
但他隻是咬緊牙關，沒有後退一步。
女媧將淨世白蓮輕輕拋出。
蓮瓣綻放，灑下無數潔白的光輝，照在那些符文之上。
那些符文在這種光輝之中，如同冰雪般瞬間消融。
可是淨世白蓮本身，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李修緣看到了這一切。
但他沒有時間去擔憂。
其全部心神，都已經投入了混沌心爐之中。
他感覺到，自己的混沌心開始緩緩脫離身體。
那是難以形容的痛苦。
就像是整個靈魂都被硬生生撕開，被扯成了兩半。
他能看見，自己心口處，一團混沌色的光芒正緩緩升起。
那是他修煉至今，凝聚的全部力量與本源，也是他生命的根本。
那光團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
然後，緩緩飄向混沌心爐。
爐中的蒼白星火忽然猛地竄起。
火焰之中，出現了一張麵孔。
那是昊天。
那雙眼睛中，茫然中帶著一絲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種不甘。
李修緣看著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這一局，該我們贏了。”
說完，他的雙手猛地合攏。
混沌心投入爐中。
整個洪荒都寂靜了一瞬。
然後——
熾白的火焰衝天而起。
那火焰不再是蒼白，不再是微弱。
那是無比純粹的白色。
如同最初的開天之光。
那火焰照亮了整個天庭廢墟。
照亮了破碎的整個天庭。
照亮了鴻鈞布滿血絲的裂痕。
裂痕深處，傳來一陣淒厲至極的慘嚎。
那是鴻鈞。
那些漆黑的符文，在那白色火焰之中，如同雪花般紛紛融化、消散。
老子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太極圖的陰陽輪盤，在他掌中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元始的盤古幡終於支撐不住，在半空中寸寸碎裂。
他本人也單膝跪地，麵色慘白如紙。
通天的誅仙劍意徹底崩潰，青萍劍的斷刃從手中跌落。
那隻漆黑的手臂，也終於開始緩緩恢複血肉之色。
女媧的淨世白蓮，忽然燃起白色火焰，但那火焰並未燒毀蓮瓣，反而讓蓮花的顏色變得無比純淨。
那蓮花緩緩飄回她懷中，蓮瓣重新綻放。
而李修緣——
他緩緩閉上眼睛，身體從半空中墜落。
但在那之前，一雙手接住了他。
那是女媧。
她的眼淚再次落下，滴在他的臉上。
李修緣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
看見女媧哭紅的眼睛，看見她蒼白的臉龐。
也看見她的斷臂處，黑氣已經完全消失。
傷口正在緩慢地愈合。
他笑了笑。
想說些什麼。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