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一拎著那條灰撲撲的搓澡巾,一腳踹開溫泉山莊後院的木門。熱氣撲麵而來,水麵浮著幾片花瓣,他隨手把搓澡巾往池邊石凳上一擱,脫了外衣就往水裡滑。
“你真打算在這兒解碼?”林婉兒站在池邊,沒急著下水,手指搭在玉符邊緣,靈氣已悄然流轉成防護陣勢。
“不然呢?蹲在茶館後巷滴血?”葉天一靠在池壁,水剛漫到鎖骨,“係統越不想我碰的東西,我越要挑它最放鬆的時候碰。”
趙無極沒說話,刀鞘斜倚在門框邊,人站在霧氣最濃的角落,眼睛盯著院牆外頭晃動的樹影。
葉天一撈起搓澡巾,浸進水裡泡了會兒,又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布麵中央。布料吸了血,紋路驟然亮起,一道模糊人影從水汽中浮出——身形佝僂,咳得撕心裂肺,聲音卻帶著怒意:“彆信係統!它騙你簽的是賣身契!”
林婉兒指尖一緊,靈氣旋渦穩穩壓住池麵波動。趙無極刀未出鞘,腳尖一挑,一塊碎石飛向院角暗處,悶響之後,一道黑影應聲而斷,化作黑煙散去。
葉天一沒看刺客,也沒看殘影,隻懶洋洋問:“前輩,你當年分期還了多少?”
殘影一愣,咳得更厲害了:“你還想著還?那是命債!還不清的!”
“哦。”葉天一點點頭,“那你是怎麼死的?是還不上被係統收走命,還是被暗影組織截胡了?”
殘影瞪著他,半晌才啞聲道:“界心是牢籠……你以為穿越是恩賜?那是債務監獄!每一界麵都是還款點,靈氣是利息,命才是本金!”
係統界麵突然卡住,所有文字凝滯不動,連提示音都消失了。葉天一等了一會兒,見它還沒恢複,乾脆伸手拍了拍水麵:“喂,裝死也該有個限度吧?前任在這兒揭你老底,你不出來辯解兩句?”
界麵依舊沉默。
林婉兒低聲問:“它怕了?”
“不是怕。”葉天一笑,“是心虛。前任說得太準,它一時編不出新謊話。”
殘影盯著葉天一,眼神複雜:“你跟他們不一樣……你不怕?”
“怕有用嗎?”葉天一攤手,“怕它就不收租了?怕它就不派刺客了?怕它就不改算法了?既然都沒用,不如泡著澡慢慢聊。”
殘影沉默片刻,忽然道:“你遲早會後悔。”
“那等我後悔再說。”葉天一打了個哈欠,“現在我隻想知道,你當年簽的協議裡,有沒有‘提前還款違約金’這一條?”
殘影噎住,咳得直不起腰。
趙無極忽然開口:“東牆外又有人。”
“讓他們等著。”葉天一擺擺手,“等我把這條搓澡巾裡的算法抄完,再請他們喝茶。”
林婉兒蹲在池邊,玉符貼著水麵緩緩移動,將浮現的符文一一記錄。她抬頭問殘影:“初代契約物理載體,為什麼選搓澡巾?”
殘影苦笑:“因為沒人會認真洗一條舊搓澡巾。係統覺得藏這兒最安全。”
“結果被老李頭翻出來了。”葉天一接話,“還被茶館老板轉手送給我——你們前任宿主,一個比一個會藏東西,也一個比一個藏不住。”
殘影搖頭:“不是我們藏不住……是係統故意讓我們找到。它需要宿主不斷接觸核心數據,才能綁定更深。”
葉天一眯起眼:“所以它是釣魚?”
“對。”殘影聲音低下去,“釣那些想反抗、想查賬、想逃債的人。你越查,它綁得越緊。”
係統界麵終於恢複,彈出一行字:【檢測到異常數據交互,建議宿主立即終止操作。】
葉天一回複:“建議無效。我現在心情好,不終止。”
係統又沉默了。
殘影看著他,眼神裡多了點彆的東西:“你真打算拖著不還?”
“我沒說不還。”葉天一糾正,“我說的是——不定還款日。係統想讓我按它的節奏走,我就偏不。它催一次,我換一個界麵;它漲一次利息,我就泡一次溫泉;它派一次刺客,我就請一次客。”
林婉兒忍不住笑:“你這叫佛係賴賬。”
“叫策略性拖延。”葉天一強調,“係統急,我不急。它崩盤前,一定會先妥協。”
殘影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道:“你比我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