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一數完銅板，抬頭衝林婉兒笑了笑。她沒說話，隻是把賬本輕輕合上，指尖在封皮上劃了一道符紋。趙無極拎著法槌從街口跑回來，邊走邊嚷：“老板，老李頭又在門檻上打呼嚕，口水都快流到栗子堆裡了！”
“讓他睡。”葉天一把錢箱推到櫃台下，“睡醒了自然知道收拾。”
話音剛落，屋頂傳來哢嚓一聲脆響。老李頭殘影叼著半塊糖醋排骨，晃悠悠飄下來，嘴裡還嚼著：“老十五當年吃完這口，轉身就去改係統規則，結果命都沒了。你們現在倒好，改規矩前先吃火鍋。”
“規矩是人定的。”葉天一轉身往後院走，“飯也是人吃的。”
林婉兒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趙無極撓了撓頭，拎著法槌也跟上：“那我守門？”
“不用。”葉天一推開溫泉池後的石板，“今天不營業，你下來吃。”
地下室爐火已燃，鍋底翻滾，肉片青菜碼得整整齊齊。老李頭殘影第一個撲到桌邊，筷子一伸就夾了塊肥牛。老李頭本尊不知何時也晃悠下來，醉眼朦朧地抓起酒壇：“有酒沒？”
“有。”葉天一遞給他一壇，“喝完彆吐鍋裡。”
眾人圍坐，筷子交錯，沒人提係統，也沒人提月蝕。趙無極吃得滿嘴油光，邊嚼邊問：“那團紅霧真能解？”
“能。”林婉兒夾了片白菜，“血符引路，霧氣自散。”
“不是散。”老李頭殘影咽下肉片，“是拆。拆開看裡麵藏了什麼。”
葉天一沒接話，隻低頭涮肉。湯麵熱氣騰騰，他盯著鍋底，眼神不動。林婉兒放下筷子，從袖中取出那團紅霧，輕輕放在鍋沿。霧氣遇熱微微顫動，顏色漸深。
“它怕熱？”趙無極瞪眼。
“不是怕。”葉天一伸手撥了撥湯麵，“是熱能讓它顯形。”
林婉兒指尖輕點，血符浮現，纏住霧氣緩緩拉扯。霧氣被拉成細絲，在湯麵倒影中映出一串符碼。葉天一眯眼細看，手指在桌麵輕叩三下。
“看出來了？”老李頭殘影湊過來。
“嗯。”葉天一拿起筷子，蘸了點湯汁，在桌麵上畫了個圈，“這不是收割器，是權限回收協議。”
“啥意思？”趙無極筷子停在半空。
“意思就是——”葉天一夾起一片豆腐，“係統收的不是命，是權限。續一次費，權限降一級。老十五不續了，所以權限清零，人也沒了。”
林婉兒點頭，筷子尖在湯麵倒影中快速勾勒，臨摹那些符碼。趙無極見狀，猛地站起來，抄起法槌在桌邊敲得叮當響：“老板們吃飯了！今天的特惠是——肉片買一送一！錯過等明年！”
聲音洪亮，傳到街口都能聽見。路人探頭張望，沒人注意到地下室的動靜。
老李頭本尊灌了口酒，醉醺醺嘟囔：“月蝕那天……係統心跳會停……三息……”
“三息？”趙無極回頭。
“不是三息。”老李頭殘影搶過話頭，“是它裝死的時間。心跳一停，權限重置，收割器最活躍。”
葉天一沒抬頭，筷子依舊在湯麵畫符。林婉兒臨摹完畢，指尖一收，符碼化作一道微光，滲入她掌心。她看向葉天一：“能刻進蘿卜章嗎？”
“能。”葉天一從懷裡掏出三枚蘿卜章，挑了最小那枚，指甲在內側輕輕一劃。符碼無聲嵌入，表麵毫無痕跡。
“你刻的是啥？”趙無極湊近看。
“密鑰。”葉天一收起蘿卜章，“月蝕那天，用這個蓋章，係統認不出來。”
老李頭殘影突然飄到他麵前，盯著蘿卜章看了幾秒：“這符文……我在青銅麵具人袖口見過。”
葉天一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夾了片肉：“哦？他常來吃火鍋？”
“不是。”老李頭殘影搖頭，“他從來不吃活人的東西。上次見他，是在老十五的葬禮上，袖口露了半截符文，跟這個一模一樣。”
林婉兒放下筷子：“他是誰？”
“不知道。”老李頭殘影飄回座位，“但肯定不是來送花圈的。”
趙無極撓頭：“那咱們還蓋章嗎？”
“蓋。”葉天一盛了碗湯推給他，“他不來吃火鍋，咱們吃。他不認密碼，係統認。”
老李頭本尊醉醺醺拍桌子：“對！趁它閉眼，咱們掀桌子！”
“不掀。”葉天一搖頭，“咱們改規矩。”
係統窗口悄無聲息彈出，文字平靜：“檢測到未授權符碼寫入——建議清除。”
葉天一瞥了一眼，筷子都沒停：“建議收到，不予采納。”
窗口沉默片刻，縮回角落。
老李頭殘影哈哈大笑：“它慫了！”
“不是慫。”林婉兒輕聲說，“是它在等。”
“等啥？”趙無極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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