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一趿拉著拖鞋站在冰箱前，指尖在啤酒罐上頓了頓。最底下那排標簽全朝裡貼著，像故意藏起來的密碼本。他沒動，隻把上層兩罐拎出來，瓶身冰涼，水珠順著手腕往下淌。
“婉兒，血符備好了沒？”他頭也不回地喊。
林婉兒從客廳飄過來，袖口一抹紅光掠過他手背。“早等著了。”她指尖輕點罐身，血符紋路無聲滲入鋁皮，像水滲進沙地，“係統現在認你是醉鬼買醉，不會起疑。”
趙無極踹門進來，手裡拎著塑料袋嘩啦作響。“排骨買三斤！孜然半斤！”他嗓門震得冰箱嗡嗡，“老李頭說今晚必須吃撐，不然凍不死也餓死。”
葉天一沒理他，蹲下拉開最底層抽屜。冷氣撲麵，他打了個哆嗦，手指卻穩穩撥開前麵幾罐，露出底排三罐標簽朝內的——星圖坐標序列就藏在褶皺裡，肉眼根本看不出規律。
“你蹲那兒孵蛋呢？”趙無極湊過來，伸手就要搶，“給我留一罐！上次全讓你獨吞了！”
葉天一沒躲，任他抓走一罐。趙無極故意踉蹌撞上冰箱門，哐當一聲巨響，啤酒罐滾了一地。林婉兒趁機閃到葉天一身側，指尖血符貼住他後腰，兩人呼吸同步壓低。
係統提示音在腦內響起：“檢測到宿主分酒行為，判定為朋友間正常互動，不予乾預。”
葉天一嘴角微揚，抓起滾到腳邊的罐子塞回原位。標簽角度被他指尖輕輕一撥，星圖節點又挪了半格。
老李頭殘影蹲在冰箱頂上，煙灰簌簌往下掉。“冷氣能凍住係統回溯。”他聲音混著壓縮機嗡鳴，“越涼快，它算得越慢。”
院門吱呀推開，青銅麵具人踏進門檻，銅鏡揣在懷裡不露半點反光。他徑直走向冰箱，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啤酒罐，彎腰撿起最底排三罐，動作自然得像收拾自家廚房。
係統毫無反應。
葉天一裝作醉醺醺拍他肩膀：“哥們兒挺會挑啊，這三罐最冰！”
青銅麵具人點頭，轉身就走。銅鏡邊緣擦過冰箱把手，留下道淺痕。
“成了。”林婉兒鬆開血符，袖口紅光隱去，“權限盲區測試通過，係統真以為我們在分贓。”
趙無極癱在沙發上揉肚子：“下次演搶酒能不能輕點？我肋骨差點斷。”
葉天一關上冰箱門，終端屏幕在褲兜裡震動。他掏出來瞥了眼——穿越倒計時四小時二十分，權限鎖圖標亮著綠光。
“第十五任留的童年釀酒配方，刻在那三罐底。”老李頭殘影飄到沙發扶手上，煙頭火星濺到趙無極褲腿，“配方能騙過酒窖守衛，讓他們以為你是送酒童子。”
葉天一踹醒打盹的趙無極：“羽絨服帶加厚款，襪子買羊毛的。”
“超市打折款都囤好了！”趙無極蹦起來拍胸脯，“連暖寶寶都塞了二十片！”
林婉兒突然按住葉天一手腕：“青銅麵具人剛才取罐子時，小指在罐底劃了三下——是確認信號。”
葉天一點頭，終端塞回兜裡。“宿主聯盟那邊怎麼說？”
“初代代理人可攜帶密鑰進入冰川酒窖。”林婉兒語速放慢，“但必須偽裝成送貨員，守衛隻認酒不認人。”
老李頭殘影吐著煙圈飄向門口：“記得用左手開第一扇門，右手會被冰刃削掉指頭。”
趙無極抄起車鑰匙：“我開車送你們到巷口，末班車剛好能甩掉跟蹤的。”
葉天一抓起外套往身上套，突然回頭盯住冰箱。“等等——最底排少了一罐？”
林婉兒臉色微變，血符瞬間亮起紅光。三人衝到冰箱前，冷氣撲麵中，最角落那罐標簽朝內的啤酒不翼而飛。
“不是青銅麵具人拿的。”趙無極摸著空位，“他隻拿了指定的三罐。”
老李頭殘影煙頭猛地一亮：“暗影組織的人來過了。他們專偷邊角料，覺得那裡藏著真貨。”
葉天一卻笑了，從褲兜掏出個扁平金屬片——正是那罐失蹤啤酒的拉環，內側刻著微型星圖。“我早料到他們會偷邊角，特意多備一罐誘餌。”
林婉兒血符貼上金屬片，紅光掃描後點頭：“坐標無誤，還能用。”
趙無極長舒一口氣：“你小子連自己人都騙？”
“係統更新‘意外’。”葉天一把拉環塞進鞋墊夾層，“它覺得宿主粗心丟東西才合理。”
院外傳來汽車引擎聲，青銅麵具人站在巷口招手。葉天一拎起背包往外走，突然被林婉兒拽住衣角。
“酒窖裡彆喝真酒。”她聲音壓得極低，“第十五任的配方摻了幻霧，喝一口能睡三天。”
葉天一拍拍她手背：“放心，我隻負責遞酒，喝酒的是守衛。”
老李頭殘影飄在院牆上，扔下半截煙頭：“冰川底下有溫泉，凍僵了就往東走三百步。”
趙無極發動車子，暖氣開到最大。“黃喉和腰子在後備箱，餓了隨時烤。”
青銅麵具人坐進副駕，銅鏡平放在膝蓋。鏡麵映出後視鏡裡葉天一的臉，某道皺紋走向與星圖某條線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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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一係好安全帶，終端在兜裡震動。倒計時三小時整。
“到了酒窖先找穿藍袍的守衛。”林婉兒在後座叮囑，“他收酒時會摸罐底，你得讓他摸到刻痕。”
“明白。”葉天一閉目養神，“配方第一頁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