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終於駛入了蘇氏集團大廈所在的街區。
譚嘯天強行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習慣性地將神識外放,如同無形的雷達波,瞬間掃過以車輛為中心,半徑百米的範圍。
大樓門口、街角、停車場入口、對麵的商鋪……
所有可能藏匿危險的位置,都在他神識的探查下一覽無餘。
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沒有可疑的盯梢者,也沒有感應到屬於修煉者或殺手的晦澀氣息。
金鉑大廈爆炸案和青龍會的威脅似乎暫時平息了,至少眼下是安全的。
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現在公司內外危機四伏,蘇清淺的安全是他最不能放鬆的弦。
保時捷穩穩地停在大廈正門前的臨時停車區。
車剛停穩,副駕駛的車門就被猛地推開。
蘇清淺一言不發,甚至看都沒看譚嘯天一眼,直接下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噔噔”聲。
她挺直脊背,微微仰著頭,保持著慣有的冷傲姿態,快步走向旋轉門,仿佛身後有什麼令她極度厭惡的東西。
譚嘯天坐在車裡,默默地看著她清冷決絕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看著她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
直到確認她已經安全進入大樓內部,他才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重新發動車子,緩緩駛向地下車庫。
譚嘯天停好車,乘電梯直達二十八樓總裁辦公室。
走廊裡寂靜無聲,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光潔的地麵上回響。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停頓了幾秒,才抬手輕輕敲了敲。
“進。”裡麵傳來蘇清淺清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譚嘯天推門進去。
蘇清淺正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攤開著幾份文件,手裡拿著一支定製鋼筆,專注地書寫著。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為她清冷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美得不食人間煙火,卻也冷得讓人難以靠近。
“清淺,”譚嘯天走過去,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那個……上午的事……”
蘇清淺沒有抬頭,筆尖甚至沒有停頓,仿佛根本沒聽到他說話,又或者聽到了但完全無視。
她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文件上,側臉線條緊繃,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譚嘯天站在桌前,等了幾秒。
見她仍是毫無反應,甚至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心下明了:她還在生氣,而且氣得不輕,用這種徹底的沉默和無視來表達她的憤怒和失望。
繼續待下去也隻是自討沒趣,還可能讓她更煩。
譚嘯天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然:“那……你先忙,我出去轉轉。”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就在門合攏的瞬間,辦公桌後,蘇清淺一直低垂的眼睫終於抬起。
她放下筆,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門,眼神複雜難明。
憤怒褪去後,留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哀怨。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那歎息聲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