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站在一旁,沒有立刻去幫忙。
而是抱著手臂,目光落在譚嘯天那雙正在快速穿線的手上。
她見過譚嘯天很多麵,嬉皮笑臉的,強勢霸道的,溫柔體貼的,殺伐果斷的。
但眼前這個蹲在地上,專注地給帳篷穿針引線(雖然穿的是帳杆孔)的男人,卻是她從未見過的。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此刻卻做著極其精細的活計。
那些細小的扣環、繩孔,在他手中仿佛有生命般,一根根帳杆被精準地穿入對應的布孔,沒有一絲錯漏。
更讓蘇清淺疑惑的是他那種“隨意”的手法,看似漫不經心,隨手一插一穿,但偏偏每次都恰到好處。
沒有反複調整,沒有試錯,一氣嗬成。
這得練過多少次,才能有這樣的熟練度?
蘇清淺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譚嘯天的了解,或許還遠遠不夠。
“清淺姐,發什麼呆呢?”許清歡抱著一堆睡袋走過來,“快來幫忙整理東西呀!”
蘇清淺這才回過神,應了一聲,轉身去幫忙。
譚嘯天的工作進度快得驚人。
約莫二十分鐘後,第三頂帳篷的骨架已經基本成型。
他拿起三根近半米長的鋼質地釘,另一隻手握著工兵鏟改裝的錘子,找準位置,砰砰砰三聲悶響,地釘深深嵌入土壤。
接著,他整個人鑽進那堆還未完全撐開的帳篷布裡。
外麵的人隻能看見布料在動,聽見裡麵傳來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
“他在裡麵乾嘛呢?”許清歡好奇地問。
話音未落,隻聽“嘭”的一聲悶響!
那堆布料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瞬間膨脹、伸展、挺立!
一頂完整的人字形帳篷,在眾人眼前赫然成型,布料繃得平整如鼓麵,高度足夠一個成年人站直。
譚嘯天從帳篷門口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拿起幾根備用支架,在帳篷四周關鍵位置加固。
他手法嫻熟,支架的角度、力道都恰到好處,確保帳篷即使在夜間大風中也不會輕易倒塌。
“哇——”許清歡發出驚歎,“嘯天哥你太厲害了吧!”
林詩瑤也看呆了,她從未想過搭帳篷是這麼……酷的一件事。
譚嘯天隻是笑了笑,抹了把額頭的汗,轉身去拆第四頂帳篷的包裹。
夕陽又下沉了幾分。
譚嘯天看了眼腕表,眉頭微皺,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白仙山的黃昏來得比平原早,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暗。
而地上,還躺著三個未拆封的帳篷包裹。
時間緊迫。
“清淺,”譚嘯天頭也不回地喊道,“你帶詩瑤、清歡、小青,先把睡袋、防潮墊搬進這頂帳篷,把東西整理好。然後在帳篷門口鋪上那張小地毯,進出彆把泥土帶進去。”
蘇清淺愣了愣“現在整理?帳篷不是還沒全搭完嗎?”
“先整理一個,大家晚上好有個乾淨地方放東西。”譚嘯天手上動作不停,“聽話,快去。”
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蘇清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譚嘯天忙碌的背影和越來越暗的天色,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走吧。”她轉身招呼幾個女孩。
四個女人開始搬運物資。
睡袋、防潮墊、個人背包、換洗衣物……一樣樣被搬進第一頂帳篷。
譚嘯天說得對,有個乾淨整潔的“儲物間”,確實讓混亂的營地看起來有序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