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低頭看著她，汗水順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滴落。他伸出手，指腹緩緩擦過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這個動作帶著親昵和憐惜，讓白慕婉的心跳驟然加速，眼中希望的光芒更盛。
“婚戒……”趙山河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情欲未褪的磁性，聽不出喜怒。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幽深地鎖住她充滿期待的眼睛，緩緩地，勾起一個極其複雜、難以捉摸的弧度。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但這個反應，在白慕婉看來，就是默許，就是動搖！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她。她主動送上紅唇，印在他唇上，一觸即分，笑得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罌粟花，美麗而致命。“我知道，你需要時間考慮……我不逼你，山河，我等你。”她柔順地依偎著他，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她沒有看到，趙山河在她低頭靠向他胸膛的瞬間，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度徹底凍結，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寒冰和嘲諷。那掠過她頭頂的目光，銳利如刀鋒，無聲地投向玄關旁那扇緊閉的休息室門。
休息室內，一片死寂的黑暗。
王頂光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額頭布滿了冷汗，緊緊捂著嘴，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門板的隔音很好，但並非完全隔絕。那些激烈的碰撞聲、壓抑的喘息、白慕婉帶著哭腔的呻吟和後來那充滿誘惑的求婚話語……如同魔音灌耳，讓他頭皮陣陣發麻，胃裡翻江倒海。
“媽的，要不是知道老大的計劃，我真害怕是老大的趣味。”王頂光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反複的踐踏碾壓著他的思緒。“老大是不是把我也當做他pay的一環了。草......”
此刻他死死攥著口袋裡的手機，手機屏幕是亮的，顯示著正在運行的某個特殊程序界麵。界麵上方，一個紅色的錄製指示燈，在黑暗中無聲地、持續地閃爍著。就在剛才，當玄關傳來第一聲不同尋常的動靜時，趙山河放在書房桌上的另一部備用手機，屏幕也悄然亮起，自動激活了某個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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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頂光盯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錄製時長數字，感覺那冰冷的紅光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手心。
他想起趙山河在招標會前夜，將這部特殊處理過的手機交給他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蘊含的東西。
“如果她來……按計劃行事。錄下一切。”趙山河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記住，頂光，這是戰爭。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當時王頂光還不太明白“錄下一切”具體指什麼，直到此刻……聽著門外那令人麵紅耳赤又毛骨悚然的聲響，聽著白慕婉那番淬著蜜糖的毒誓，他才徹底明白這場“戰爭”的殘酷和自家老大那玉石俱焚般的決心。用身體做武器，用婚戒做誘餌……白慕婉的手段夠毒，但老大的反擊，更狠！更絕！
當白慕婉那充滿希冀的“我們結婚吧”清晰地傳入耳中時，王頂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不敢想象，當這些錄音，尤其是白慕婉在剛剛翻雲覆雨之後，親口說出要離開章小華嫁給趙山河的誓言被公之於眾時，會是怎樣一場毀滅性的風暴。
這不僅是對章小華的致命背刺，更是將白慕婉徹底釘死在道德和法律的恥辱柱上！
門外，似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聲。白慕婉似乎在準備離開。
王頂光屏住呼吸，手指顫抖著，按下了程序上的停止錄製鍵，然後迅速將這段加密文件傳輸到雲端一個絕對安全的保險庫。做完這一切，他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悄悄挪到門縫邊，透過那道微不可察的縫隙向外望去。
玄關處，燈光昏黃。
白慕婉正在彎腰穿鞋，臉上帶著一種饜足後慵懶又誌得意滿的紅暈，甚至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她回頭，對著站在陰影裡的趙山河拋了個媚眼，聲音甜得發膩：“那我先回去了，山河……等你的好消息哦。”她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仿佛來時的委屈和恐懼從未存在過。
大門合上，趙山河依舊站在玄關的陰影裡，一動不動。昏黃的光線隻勾勒出他半邊冷硬的側影，看不清表情。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白慕婉身體的溫度和滑膩的觸感。然後，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書房。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布滿荊棘的路上。當他經過休息室門口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隻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門內的王頂光，接收到這個無聲的信號，立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悸，掏出另一部日常使用的手機，飛快地編輯了一條加密信息，發送出去。信息隻有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收網。】
城市的霓虹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空曠冷寂的公寓裡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趙山河走到窗邊，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絕。他俯瞰著腳下燈火璀璨、車流如織的都市森林，那裡有無數的欲望、陷阱和生死搏殺。
白慕婉那淬毒的婚戒承諾還在空氣中飄蕩，帶著虛偽的香甜。
而他親手布下的絞索，已經無聲無息地收緊。
冰冷的玻璃窗上，映出他毫無表情的臉，和眼底那一片燃燒殆儘後、比夜色更濃的深沉黑暗。
暴風雨，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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