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白慕婉的哭訴和咒罵如同潰堤的洪水,混雜著恐懼、絕望和對趙山河歇斯底裡的怨恨。
她拚命地將自己塑造成被趙山河設計陷害的無辜者,試圖喚起趙山河的憐惜和保護欲。
趙山河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落地窗玻璃,發出幾不可聞的篤篤聲,像在計算著時間,也像在無聲地倒數著這個女人的價值耗儘。
終於,在白慕婉的哭訴稍歇,隻剩下抽噎和急促喘息時,趙山河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剛才那種刻意壓低的、帶著一絲沙啞疲憊卻又飽含深情的腔調,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誤解。
“慕婉……”他歎息般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充滿了令人心碎的沉痛和……一種近乎病態的占有欲,“彆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
電話那頭的抽噎聲猛地一滯。
“我知道……我知道外麵那些人都在胡說八道,都在詆毀你!”趙山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激怒的憤慨和不容置疑的維護,“他們懂什麼?他們懂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又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和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為什麼要把錄音放出去?為什麼要把事情鬨得這麼大?慕婉,你還不明白嗎?”他的語氣變得急促,充滿了痛苦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嫉妒,“因為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章小華那個廢物!他憑什麼還能擁有你?他憑什麼還能頂著‘丈夫’的名義碰你?哪怕隻是想想你和他在一起的樣子,我就恨不得殺了他!”
趙山河的聲音在“殺了他”三個字上陡然加重,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狠戾,隨即又迅速被一種卑微到塵埃裡的哀求覆蓋:
“慕婉,我曝光它,就是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白慕婉,是我趙山河的女人!從今以後,你隻能選擇我!你隻能待在我身邊!章小華那個垃圾,他不配!他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平複過於激動的情緒,聲音重新變得輕柔,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不是答應嫁給我了嗎?你不是說要馬上和我領證嗎?慕婉,我的趙太太……”這個稱呼被他念得纏綿悱惻,充滿了無限的憧憬和占有,“我等的就是這一刻!等那些礙眼的東西都被徹底碾碎,等那些垃圾都被清理乾淨,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再也沒有人能阻攔我們!”
電話那頭傳來白慕婉急促的呼吸聲,顯然被趙山河這番“深情告白”和“趙太太”的許諾衝擊得有些暈眩。
恐懼似乎被巨大的誘惑和一絲僥幸的希望暫時壓了下去。
“現在外麵太亂了,太危險了。”趙山河的聲音充滿了擔憂,“那些記者,那些看笑話的人,還有章小華那個瘋子……我不能讓你再受到一點傷害!聽話,慕婉,收拾點簡單的東西,我讓頂光立刻去接你。”
“頂光?”白慕婉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和本能的警惕。
王頂光是趙山河最忠實的狗腿子,也是見證了她昨晚“表演”的觀眾之一。
“對,頂光是我最信任的兄弟,隻有他去接你,我才放心。”趙山河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霸道,“他會帶你去‘雲棲苑’,那裡很安全,很安靜,沒人能找到。你在那裡安心住著,就當是我們的……婚前小窩,好不好?等我把外麵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處理乾淨,我就去接你,我的趙太太。”
“雲棲苑”、“婚前小窩”、“趙太太”……這些充滿誘惑力的詞語精準地擊中了白慕婉此刻最脆弱也最貪婪的神經。
公寓被記者圍堵,章小華徹底瘋狂,白家態度不明,她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避風港。而趙山河這番“深情”和承諾,像黑暗中的救命稻草,讓她本能地想要抓住。
“……好,山河……我聽你的……”白慕婉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和一絲重新燃起的希冀,“你一定要快點來接我……我隻有你了……”
“放心,我的趙太太。”趙山河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等著我。”
電話掛斷。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公寓裡響起,格外刺耳。
趙山河臉上的所有溫柔、深情、痛苦、瘋狂……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