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頂光的腦補劇場即將上演“霸道總裁愛上我之貼身助理的108種逃命方式”時——
趙山河終於收回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他緩緩走到辦公桌後，坐進了那張象征著權力頂點的黑色真皮座椅裡。身體微微後仰，閉上了眼睛，抬手用力捏了捏緊鎖的眉心，仿佛在驅散某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難以言說的情緒。
再睜開眼時，眸中那片令人心悸的沉重和審視似乎淡去了一些，但冰冷卻依舊。他看向因為腦補過度而臉色發白、眼神驚恐、身體僵硬如同石雕的王頂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頂光。”
“在！老大！”王頂光一個激靈，聲音都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赴死般的悲壯。
趙山河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視死如歸的模樣，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麵那張椅子：“坐。”
坐？！還讓我坐？！
王頂光內心警鈴大作！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我們談談”？談什麼？談人生理想還是談感情？！他僵在原地，沒敢動，眼神更加驚恐了。
“讓你坐就坐。”趙山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他不再看王頂光，目光轉向了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和幾部閃爍著信號燈的加密通訊設備，那才是他此刻真正需要麵對的戰場。“彙報一下‘雲棲苑’和內部清理的實時進展。”
“啊？哦！是！老大！”王頂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卷全身！原來不是要“談感情”！是談工作！嚇死爹了！
他連忙一屁股坐下，動作幅度之大差點帶翻椅子，趕緊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剛才那些驚悚的腦補甩出腦海，用最專業、最快速的語速開始彙報：
“是！老大！‘雲棲苑’那邊，目標情緒暫時穩定，反複詢問您何時過去，都被安保人員以‘趙總在處理緊急事務’為由擋回去了。安保等級已提升至最高，通訊完全屏蔽，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也飛不出來。”
“內部清理方麵，福伯那邊配合默契。趙明德名下的三處核心房產、五家公司股權、以及其妻弟在維京群島的空殼公司賬戶，已全部凍結！他本人正在國外‘度假’，接到消息後試圖聯係老爺子，通訊已被老宅方麵直接切斷，目前處於失聯狀態，其妻弟已被我方控製。”
“趙靜雯的‘華彩傳媒’，審計突擊小組半小時前已進駐，同時稅務和工商的‘例行檢查’通知也已送達。她本人正在公司，據說當場就砸了辦公室，試圖聯係白家，信號被乾擾屏蔽。開曼群島那個信托的異常資金流動數據包，已按計劃匿名發送至國際反洗錢組織的舉報郵箱。”
“趙啟瑞……”提到這個名字，王頂光的聲音下意識地低沉冷厲了幾分，“他挪用的資金去向已被完全鎖定。他那些債主和被他坑慘了的投資人，在十分鐘前，應該都收到了‘匿名熱心人士’發送的‘投資風險提示’大禮包。他本人……剛在‘皇冠賭場’的vip包間裡，用剛‘洗白’的最後一筆錢，下注了一把大的，然後……輸得乾乾淨淨。現在正被賭場的打手‘請’到貴賓室‘喝茶’，我們的人在外麵盯著。他試圖聯係章小華求救，信號同樣被掐斷。”
王頂光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將一場涉及多方、雷霆萬鈞的清洗行動進展彙報得滴水不漏。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狠辣，直擊要害，充分展現了他作為趙山河心腹的執行力和對全局的把握。
趙山河安靜地聽著，手指在光滑的實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韻律的篤篤聲。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眼神銳利而冰冷，如同在審視著獵物的傷口。
“很好。”聽完彙報，趙山河隻吐出兩個字，卻帶著沉甸甸的讚許和掌控一切的篤定。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加密文件，翻開，目光快速掃過。
辦公室內再次陷入寂靜，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趙山河指尖敲擊桌麵的篤篤聲。
王頂光彙報完畢，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但看著老大專注工作的側臉，之前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驚悚腦補，又像水底的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冒了上來。
“老大這狀態……總算正常點了？剛才那眼神……應該是我……想多了吧？”他偷偷瞄著趙山河，心裡嘀咕，“嗯，肯定是我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老大怎麼可能對我有想法？他眼裡隻有複仇和搞垮敵人！對！一定是這樣！白慕婉那種級彆的美女他都下得去狠手，我算哪根蔥？老大隻是……比較器重我！對！器重！”
他努力說服著自己，但趙山河之前那異常沉重、帶著痛楚和慶幸的眼神，還有那特意掃過他肩膀和後腦勺的動作，卻像根小刺，頑固地紮在他心裡，讓他坐立不安。
就在王頂光內心戲再度翻湧之際——
趙山河合上了文件，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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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頂光瞬間又繃緊了！
“頂光。”趙山河的聲音平靜無波。
“在！老大！”王頂光條件反射般應道。
趙山河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那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壓迫性的審視，卻依舊深邃複雜。他似乎在斟酌著措辭，最後，用一種極其低沉、帶著一種近乎承諾般的鄭重語氣，緩緩說道：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以後……跟在我身邊，自己多留神。”
“彆……再受傷了。”
最後那句話，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轟然砸進王頂光的心湖！尤其是“再受傷”那個“再”字，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沉重和……後怕？
王頂光徹底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辛苦？留神？彆……再受傷？
這……這畫風不對啊老大！您老突然這麼溫情……我……我害怕啊！
這比剛才那嚇人的眼神還讓人毛骨悚然！老大他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他看著趙山河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似乎翻湧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情緒的眼眸，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股莫名的酸澀和暖意，混雜著更深的困惑和驚悚，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
趙山河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說完那句話，便移開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冰冷的燈火，仿佛剛才那短暫的溫情流露隻是錯覺。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冰冷和高效：
“通知所有一級部門負責人，四十分鐘後，頂層一號會議室，緊急會議。”
“另外，準備車。會議結束後，去‘雲棲苑’。”
王頂光如同被赦免般，立刻起身：“是！老大！我馬上去辦！”他逃也似的快步走出總裁辦公室，反手關上門，背靠著冰涼厚重的門板，才長長地、心有餘悸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後腦勺，又想起老大那句“彆再受傷了”和那複雜到令人心顫的眼神，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老大……您到底……是幾個意思啊？！”他哭喪著臉，內心發出了無聲的、充滿哲學意味的呐喊。這助理當的……不僅要防著敵人的明槍暗箭，現在連自家老大的眼神都得提心吊膽地解讀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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