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頂光垂手站在辦公桌前,剛剛結束關於蘇晴紫調查進展的彙報。
“也就是說,”趙山河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刮過空氣,“那個消失的醫生是關鍵。找到他,就能撬開蘇晴紫的嘴,知道是誰在背後導演這出戲。”
“是,老大!”王頂光用力點頭,眼神銳利,“兄弟們已經撒出去了,境外幾條線也在動,隻要他還沒變成屍體,一定能揪出來!蘇晴紫那邊,人已經‘請’到了絕對安全的地方,嘴巴很緊,暫時還沒撬開,但兄弟們輪班‘伺候’著,不怕她不開口!”
他話音剛落,趙山河放在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的來電人赫然是——父親,趙振業。
趙山河眉峰微蹙。這個時間點,父親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尤其是在他剛剛拿到集團全權決斷權、父子間關係有些微妙的時候。
他轉身,拿起手機,指尖劃過接聽鍵:“爸?”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父親慣常的沉穩語調,而是一種……趙山河從未聽過的、混合著極度困惑、一絲難以言喻的狼狽的聲音:
“山河!你……你媽怎麼回事?!”趙振業的聲音有些急促,“她剛才突然給我打電話!像個瘋子一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說什麼我出軌!搞大了秘書的肚子!還有個什麼野種!簡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趙山河的心臟猛地一沉!果然!母親知道了……
“爸,您彆急,慢慢說。”趙山河的聲音依舊平穩“媽……具體說了什麼?”
“說什麼?!”趙振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冤枉的憤怒和不解,“她像個潑婦一樣在電話裡嘶吼!說我帶那個‘下賤的秘書’和‘肮臟的野種’滾回去!天地良心!山河!你爸我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我怎麼可能……”
他似乎氣得有些語塞,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疲憊和巨大的困惑,“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什麼秘書?什麼懷孕?簡直荒謬透頂!她現在人在哪裡?電話也打不通了!李太太說她氣暈在'花園'了?到底怎麼回事?!”
趙山河沉默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電話那頭父親傳遞過來的那份真實的、巨大的困惑和憤怒。那絕不是裝出來的。父親對母親的感情,他比誰都清楚。
前世直到最後,父親也從未有過二心。這更印證了他的判斷——蘇晴紫懷孕是假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針對他父母的惡毒陰謀!
“爸,”趙山河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您先冷靜。媽……可能是收到了什麼……不實的信息,刺激太大了。”
“不實信息?!”趙振業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什麼信息能讓她發那麼大火?山河,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媽她……”
“爸!”趙山河打斷父親,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您現在在哪兒?立刻回家!或者您回老宅都可以!哪裡都不要去!我會讓人去接媽。這件事,我會查清楚。在我查清楚之前,您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解釋,尤其不要接觸任何……姓蘇的人!”
他的語氣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
電話那頭的趙振業顯然被兒子這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震住了,沉默了幾秒,才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怒意和深深的疑慮,壓抑著問道:“山河,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那個蘇……”
“爸!”趙山河再次打斷,聲音斬釘截鐵,“聽我的!立刻回家!剩下的事,交給我!”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壓抑的沉默,趙山河甚至能聽到父親粗重而帶著怒意的呼吸聲。最終,趙振業像是用儘了力氣,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電話隨即被掛斷,帶著一種憋屈和無處發泄的怒火。
“嘟……嘟……嘟……”
忙音響起。
趙山河緩緩放下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壓抑得令人窒息。
“嘖嘖嘖……”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王頂光,忍不住咂了咂嘴,臉上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誇張表情,小心翼翼地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對趙振業)和同情的複雜語氣,小聲嗶嗶:
“老大……該不會……真讓我這張烏鴉嘴給說中了吧?”他擠眉弄眼,指了指剛剛掛斷的電話,“趙叔叔這……明顯是後院起火,被阿姨抓了‘現行’啊!瞧這電話打的,火氣衝天,一頭霧水,標準的……被抓包後的懵逼狀態?嘿嘿……”
他本想用調侃緩解一下老大身上那恐怖的低氣壓,但話一出口,看到趙山河掃過來的那冰冷刺骨、仿佛帶著實質殺意的眼神,嚇得他立刻把後麵的話全咽了回去,縮了縮脖子,趕緊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
趙山河沒理會王頂光的插科打諢。
他此刻心念電轉,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幕後黑手的目標,絕不僅僅是離間他父母那麼簡單!父親被母親誤會、指責,甚至可能爆發激烈衝突!這消息一旦傳開,對剛剛經曆清洗、正處於權力交接關鍵期的趙氏集團,將是毀滅性的打擊!董事會的質疑,對手的落井下石,媒體的瘋狂炒作……足以讓剛剛穩定的局麵瞬間崩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