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魚的麻辣餘味似乎還灼燒著喉嚨，查伊一那慵懶卻淬毒的宣戰猶在耳畔。
趙山河靜立街邊，從西褲中摸出煙，打火機輕響，火苗跳躍，煙絲點燃。他深吸一口，卻未見絲毫煙霧吐出。須臾間，短暫的麻痹過後，一股更強烈的危機感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同時被點燃的，還有那冰冷刺骨的戰意。
“頂光。”趙山河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沒有回頭。
“在！老大！”王頂光此時臉上慣常的嬉皮笑臉被罕見的嚴肅取代。查伊一的電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醒了他。
“兩件事。”趙山河轉身，眼神銳利如刀鋒，“第一，啟動‘堡壘’的最高響應級彆。所有關聯資產、核心數據、關鍵人員轉移預案，立刻複核執行。我要在72小時內，看到趙氏所有核心命脈轉入絕對安全狀態，像從未存在過。”
“明白！保證滴水不漏！”王頂光用力點頭，眼神裡閃爍著興奮和壓力交織的光芒。他知道“堡壘”意味著什麼——那是家族預留的最後退路和最堅固的盾牌。
“第二，”趙山河的目光掃過王頂光，落向他身後那片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角落，“‘獵犬’需要最鋒利的牙。”
陰影中，毛亮如同鬼魅般無聲上前半步。他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冰冷死寂的湖麵下，翻湧起無聲的嗜血寒芒。趙山河與他對視，無需言語，一切指令已在那短暫的目光交彙中下達——追蹤、鎖定、必要時……清除所有來自北方、試圖靠近趙家核心的威脅。
“是。”毛亮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一個字，重逾千鈞。他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陰影，如同投入黑暗的利刃。
王頂光看著毛亮消失的方向，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感覺那裡涼颼颼的。他立刻收斂心神，手指在平板電腦鍵盤上敲出殘影，一道道加密指令如同無形的網，迅速撒向趙氏龐大的商業帝國。
“車子跟著我，我想走一走。”趙山河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仿佛這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決定。說完，他毫不猶豫地邁開雙腿，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在街道上穿行，仿佛與周圍的喧囂和繁華隔絕開來。
在他的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四條道路交彙於此，車輛和行人穿梭不息。趙山河站在路口，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他的目光掃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他們匆忙的腳步和各異的表情。
趙山河站在那裡，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片刻他拿出手機，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停頓片刻，最終按了下去。電話接通，林書薇清冽如山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冷意和不易察覺的疲憊：
“趙總？深夜來電，看來查家小姐的‘問候’，讓你也睡不著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書薇，”趙山河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波瀾，“查伊一親自下場了。遊戲規則，她想重寫。”他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林書薇顯然也收到了風聲，聲音裡的慵懶褪去，隻剩下冰冷的銳利：“她想要什麼？”
“趙家的氣運。”趙山河的聲音冷硬如鐵。
林書薇輕笑一聲，笑聲裡沒有溫度：“胃口不小。看來我們之前那點‘小隔閡’，可以暫時擱置了？”
“合則兩利，分則俱損。”趙山河言簡意賅，“查家要的是整個南方的蛋糕。林家，也跑不掉。”
“所以？”林書薇的聲音帶著一絲審視。
“聯手。”趙山河吐出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情報共享，資源互通，在查家真正發力之前，打掉她在南方的所有支點。”
“條件呢？”林書薇的聲音沒有絲毫意外，談判桌上的本能讓她立刻切入核心，“趙總該不會以為，憑一句‘聯手’，就能讓林家無償替你擋槍吧？”
“你想要什麼？”趙山河反問。
“整合。”林書薇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帶著林家繼承人的鐵腕和野心，“趙氏和林家在港口物流、高端製造、生物醫藥三個重疊領域的業務線，進行全麵深度整合。成立聯合控股公司，股權五五開，決策權……由林家主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