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容正對著精心打理的花園出神。
客廳裡,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原本的寧靜。保姆柳媽聽到鈴聲後,快步走到電話旁,拿起那部複古的雕花聽筒。
“喂?”柳媽的聲音溫和而親切。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沉穩的男聲:“柳媽,是我,趙山河。”
柳媽一聽,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哦,是少爺啊,有什麼事嗎?”
趙山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柳媽,你告訴媽,晚上我回家吃飯。”
柳媽連忙點頭,“好的,少爺,我這就去告訴太太。”
掛斷電話後,柳媽轉身走向客廳裡的林婉容。林婉容正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太太,少爺晚上回來吃飯。”柳媽輕聲說道。
林婉容聽到這句話,像是突然被驚醒一般,回過神來。她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回家吃飯?自從那場不堪的視頻風波和接踵而來的家族劇變後,兒子回家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而且每一次回來,都仿佛帶著一股風暴的氣息。
林婉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波瀾,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慣常的溫柔:“好,好,柳媽,你去讓廚房準備少爺愛吃的清蒸石斑。”
晚餐時分,彆墅燈火通明,圓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卻難掩餐桌旁那份無形的壓抑。水晶吊燈的光芒落在趙振業略顯疲憊的臉上,也落在林婉容保養得宜卻難掩憂色的眉宇間。他們看著坐在對麵的兒子。
趙山河慢條斯理地用餐,動作間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與數月前那個為白慕婉神魂顛倒、言行失據的“舔狗”判若兩人。這巨大的反差,帶給父母的不止是欣慰,更有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陌生與不安。
“爸,媽,”趙山河放下銀筷,用餐巾拭了拭嘴角,目光平靜地掃過父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餐廳的寂靜,“集團的發展方向,需要調整了。”
趙振業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看向兒子。林婉容握著湯勺的手指微微泛白。
“傳統業務,尤其是地產和部分製造板塊,增長乏力,風險積聚。”趙山河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已經與林書薇達成協議,趙氏與林氏在港口物流、高端製造、生物醫藥三大領域深度整合,成立聯合控股公司,股權五五開。”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那個讓趙振業瞳孔微縮的詞,“決策權,歸林家。”
“決策權……給林家?”趙振業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意味著趙家在這些核心領域的命脈,將捏在林家手裡!這無異於自斷一臂!
“是。”趙山河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解釋,隻有不容置疑的決斷。“趙氏未來的核心,將聚焦在兩個領域:軍工,尤其是最核心的軍用特種材料;以及人工智能。”
“軍工?特種材料?”林婉容失聲輕呼,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愕和擔憂,“山河,這……這是完全陌生的領域!風險太大了!而且,政策層麵……”
“風險與機遇並存,媽。”趙山河打斷母親的話,目光銳利如刀鋒,帶著一種洞悉未來的篤定,“未來的衝突,是科技與資源的衝突。掌握尖端材料,就掌握了軍工的命脈。人工智能,是製高點。這兩塊蛋糕,很多周邊的家族都覬覦,但隻有趙家……能真正啃下來。”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近乎狂傲的自信,仿佛已經手握勝券。
趙振業和林婉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和不解。兒子的決策太過激進,太過顛覆!放棄耕耘多年的成熟領域,將決策權拱手讓人,卻押上整個趙家的未來去賭兩個高風險、高投入、且充滿未知政策壁壘的領域?這與他之前為了一個女人可以不顧一切的“昏聵”,形成了兩個極端。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哪一個……更危險?
巨大的沉默籠罩了餐桌。隻有碗碟輕微的碰撞聲,顯得格外刺耳。
良久,趙振業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斟酌:“山河,你的眼光……一向有獨到之處。我和你媽……相信你為家族著想的心。”
他避開了直接評價決策的對錯,選擇了支持的態度,但這份支持,更像是一種無奈的托付。“隻是,軍工和人工智能,牽涉太廣太深,尤其是材料這一塊,壁壘極高。這不僅僅是商業決策,更關乎整個趙家的根基和未來航向。”
林婉容適時地接話,聲音輕柔,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和引導:“是啊,山河。這麼大的戰略轉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你爺爺……”她小心翼翼地提起那個稱呼,觀察著兒子的反應,“雖然已經把擔子交給了你,但他老人家一輩子在商海沉浮,眼光老辣,經驗更是我們無法企及的。這麼大的事情,是不是……也該聽聽他老人家的意見?有了老爺子的首肯和支持,下麵的人心才會更穩,推進起來阻力也會小很多。”
她的話語看似是尋求穩妥的建議,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將決策的壓力和責任,導向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針——趙泰安。他們需要那位退隱幕後的老人,來為兒子這艘看似要撞向未知暗礁的巨輪,掌一次舵,或者……踩一次刹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