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絕對隔音的密室裡,福伯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麵前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代表趙家隱秘力量的暗網節點如同星圖般閃爍,一道道加密指令如同無形的箭矢,射向東南亞那片盤根錯節的複雜區域。目標隻有一個:找到那個叫秦琉璃的女孩,並把她帶回來。
動用趙家的暗網力量尋找自己的私生女,這對一生忠於趙家、恪守本分的福伯而言,是巨大的僭越,也是難以言喻的煎熬。但老爺子的命令,如同金科玉律,他必須執行。
然而,反饋回來的信息卻讓福伯的心沉了下去,如同石沉大海。
那個在東南亞灰色地帶擁有自己名號的“琉璃”,如同人間蒸發。她常去的據點人去樓空,慣用的聯絡渠道全部靜默,仿佛從未存在過。趙家暗網的力量雖強,但在異國他鄉錯綜複雜的泥潭裡,尋找一個刻意隱藏、且深諳此道的頂尖信息掮客,無異於大海撈針。
“怎麼會……”福伯低語,布滿皺紋的手按在冰冷的控製台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隱隱的不安攫住了他。他低估了那個從未謀麵的女兒的能力,或者說,他低估了她在複雜環境中生存的本能。
就在他準備啟用更深層、風險更大的手段時,一個加密通訊請求接入是毛亮。
“福伯。”毛亮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依舊冰冷死寂,卻比平時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
“說。”福伯的心提了起來。
“琉璃……自己回來了。”毛亮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南城國際機場,5分鐘前落地。現在已經出機場了。”
福伯瞳孔驟縮!自己回來了?!她竟然主動踏入了南城!她是怎麼避開趙家暗網所有監控節點的?她回來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福伯突然腦海中出現了太多為什麼。
“跟住她!”福伯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秦琉璃的主動現身,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也讓福伯有了種未知的擔憂和緊張。
“是。”毛亮的聲音毫無波瀾,通訊切斷。
深夜的機場高速車流稀疏,路燈拉長的光影在車窗上飛快掠過。毛亮駕駛著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如同幽靈般綴在前方那輛出租車的陰影裡。
目標安靜地坐在出租車後座,姿態放鬆,甚至微微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仿佛隻是一個普通的歸國旅客。但毛亮緊繃的神經沒有絲毫放鬆。福伯的命令異常簡短,隻要求他“跟著她”。
但直覺告訴毛亮,這個女人絕不普通。那從機場出來時,腕間一閃而逝的紫色紋身,如同一個冰冷的警告烙印在他腦海裡。
出租車沒有駛向市中心任何一家高級酒店,它拐下高速,駛入一片燈火通明卻略顯嘈雜的區域,最終停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麥當勞門口。
秦琉璃付錢下車,推著那個簡單的行李箱,步履從容地走進了明亮的快餐店大門。
明亮的燈光透過落地玻璃傾瀉而出,與外麵沉沉的夜色形成刺目的分割線。毛亮將車停在斜對麵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裡,熄火。隔著街道和玻璃,他清晰地看到秦琉璃走到一個靠近洗手間通道的、相對顯眼的位置,隨意地將那個不大的銀色登機箱放在了桌腳旁。然後,她徑直走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機會!
毛亮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針尖!目標離開視線,行李暴露在公共區域,時間窗口極短!微型監控器此刻植入是最佳時機!他如同蟄伏的獵豹,推開車門,身形微弓,腳步落地無聲,瞬間融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幾秒鐘便穿過馬路,推開了麥當勞沉重的玻璃門。
冷氣混合著油炸食物的氣味撲麵而來。
幾個熬夜的年輕人埋頭在手機屏幕前,無人注意這個穿著工裝服的男人。毛亮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銀色的箱子。它安靜地立在那裡,像個毫無防備的獵物。
他腳步不停,自然地走向洗手間方向,身體卻極其隱蔽地朝著箱子靠攏。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一個比米粒還小、薄如蟬翼的黑色金屬片悄然滑出。隻需要零點幾秒,一個不經意的“路過”,就能將這枚“眼睛”完美地嵌入箱體接縫的陰影裡。
距離箱子還有一步之遙。
毛亮的指尖微動,即將出手!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
一股極其細微、卻帶著致命預警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他側後方襲來!不是風聲!是某種高速撕裂空氣的銳響!目標不是他的要害,而是他剛剛抬起、準備探向箱子的右腕!
太快!太刁鑽!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他舊力已發、新力未生的絕對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