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三團地獄般的橘紅色火球已然黯淡，隻餘下滾滾濃煙在暮色中翻騰，如同巨大的、醜陋的傷疤烙在山崖之上。
碎石和雪塊砸落冰麵的劈啪聲漸漸稀疏，但沉悶的餘波仿佛還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震得查梁一的耳膜嗡嗡作響。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大腦，又在極致的冰冷中迅速凍結。臉上殘留著爆炸火光映照出的驚駭與蒼白，陰鷙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名為“恐懼”的裂痕。
趙山河那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輕鬆，那隨意敲擊電子煙就引爆三處致命暗樁的舉動，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徹底鑿穿了他所有的傲慢和算計！
這不是較量。
這是碾壓！是趙山河在用最赤裸裸的方式宣告！
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卻無法驅散查梁一心底那刺骨的寒意。他看著趙山河，看著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南方的“暴發戶”，而是一個深不可測、行事毫無底線、甚至可能掌握著某些禁忌力量的……怪物！
趙山河仿佛沒看到查梁一臉上精彩紛呈的劇變。
”紙條的位置旁邊——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個同樣沒有任何標識的、扁平的黑色加密硬盤。硬盤外殼冰冷，泛著金屬特有的啞光。
“查少，”趙山河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剛才“小插曲”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鬆”。
“‘防身’的小插曲過去了。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正事了。”
他拿著硬盤，沒有立刻遞出，目光平靜地落在查梁一臉上：“你想要的‘禮’。壓過查伊一的……東西。”
查梁一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強迫自己從那巨大的震撼中抽離，目光死死鎖住趙山河手中的硬盤。
壓過查伊一！這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是足以讓他暫時壓下所有恐懼和屈辱的巨大誘惑！
“東西……在裡麵？”查梁一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山河沒有回答，隻是邁步走到壁爐旁那張厚重的原木茶幾前。
茶幾上，除了一瓶未開封的、標簽都被磨得模糊的廉價威士忌和兩個同樣粗糙的玻璃杯，彆無他物。他將硬盤輕輕放在茶幾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自己看。”趙山河言簡意賅，然後竟自顧自地拿起那瓶劣質威士忌，擰開瓶蓋。濃烈刺鼻的酒精味瞬間彌漫開來，混雜著鬆木燃燒的氣息，形成一種怪異而粗糲的氛圍。
他倒了大半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粗糙的杯壁裡晃蕩。他沒有喝，隻是將杯子握在手中，感受著那劣質玻璃傳來的冰涼觸感，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硝煙玷汙的暮色冰原。
查梁一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那個黑色硬盤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快步走到茶幾前。他帶來的影子護衛如同鬼魅般上前一步，從隨身的裝備包中取出一個輕薄的、同樣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級解密平板，熟練地連接硬盤。
屏幕亮起幽藍的光。複雜的驗證程序快速運行。影子護衛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輸入一連串冗長的密鑰。幾秒鐘後，硬盤被成功掛載。
屏幕上，一個名為“c.i.y”的加密文件夾被打開。
查梁一迫不及待地俯下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第一個文件。
隻看了幾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那是一份極其詳儘的資金流向報告！資金源頭赫然是查伊一在海外多個離岸公司控製的隱秘賬戶！而資金的最終流向……指向了東南亞幾個臭名昭著、與查家明麵上毫無瓜葛的非法武裝和地下實驗室！金額龐大到令人窒息！更致命的是，報告裡附有清晰的、無法偽造的原始轉賬憑證截圖和銀行後台操作日誌的時間戳！每一筆都精準地標注了經手人的代號和查伊一用於授權的獨特生物密鑰特征！
“這……這不可能！”查梁一失聲低吼，手指因為激動和巨大的衝擊而微微顫抖！查伊一怎麼會留下如此清晰的轉賬痕跡？！她不是一直自詡做事滴水不漏嗎？！
他顫抖著手指，飛快地點開第二個文件。
這是一份加密的通訊記錄備份！時間跨度長達兩年！通訊的另一方，是一個查梁一無比熟悉的名字——查家在北方某個關鍵領域扶持的代言人，一個位高權重、表麵清廉、被查伊一視為重要棋子的政界人物！通訊內容觸目驚心！赤裸裸的利益輸送，對競爭對手的構陷指令，甚至……涉及幾條被巧妙掩蓋的人命案！而每一段通訊的加密標識末端，都帶著查伊一那獨一無二的、如同毒蛇盤繞的電子簽名！
查梁一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查伊一瘋了嗎？！這種足以把整個查家拖入萬劫不複深淵的東西，她竟然敢保留？！還……還備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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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文件，是一係列高精度的衛星圖片和地麵特寫照片。地點是查伊一在海外某個私人島嶼上建立的、號稱是“高端療養中心”的秘密基地。照片清晰地拍到了基地深處，偽裝成普通倉庫的建築內，正在進行某種……明顯違反國際公約的、涉及基因編輯和人體強化的實驗場景！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躺在特殊維生艙內、連接著無數管線的人體，還有實驗台上散落的、帶有查氏集團旗下生物科技公司ogo的藥劑瓶！照片的拍攝角度極其刁鑽和專業，顯然是內部人員長期潛伏拍攝所得！
轟！
如同驚雷在查梁一腦中炸開！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牆上！
夠了！完全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