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
趙山河這一覺睡得極其深沉。連續的精神高度緊繃和身體上的“過度勞作”，讓這具身體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是被窗外刺眼的陽光曬醒的。睜開眼，看著頭頂奢華卻陌生的天花板，有幾秒鐘的恍惚。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尤其是後腰傳來隱隱的酸脹感，提醒著他昨夜是何等的“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他撐著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自嘲和一絲荒謬感。
“趙山河啊趙山河……”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重生一世，想著的是快意恩仇，清算血債，奪回江山。想過刀光劍影，想過商海沉浮，甚至想過可能再次馬革裹屍……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他媽的像個職業鴨王一樣，在燕京的溫柔鄉裡‘奮戰’到腰酸背痛！”
南城的風雲詭譎還在繼續，燕京的龍潭虎穴剛踏進來，真正的硬仗還沒開始，自己倒先在一堆女人身上耗費了如此多的“精力”。這劇情走向，真是比他看過的任何一部荒誕小說都離奇。
“種馬……”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真是無比的貼切又無比的違和。
為了情報，為了布局，這種手段雖然有效，但終究……讓他覺得有些膈應。畢竟，他的核心是冰冷的複仇和算計，而非沉溺肉欲。
自嘲片刻，他甩開這些無謂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清明銳利。衝了個冷水澡，換上一身乾淨舒適的家居服，他走到吧台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大腦開始高效運轉，複盤收獲，規劃下一步行動。
然而，清晨酒店大堂那一幕，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林書薇那張寫滿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臉。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燕京？而且偏偏是這家酒店？
林家與燕京各家雖然有些生意上的來往，但按理說卻並無太深的交集。
林書薇受何人邀請前來？所為何事？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家酒店？
難道是因為查伊一？畢竟查伊一與林書薇接觸過，查永昌還想為那個已經死了的女兒做點什麼？通過林家來迂回操作？
或者……與自己有關？
又或者，隻是單純的商業往來？林書薇恰好下榻這家酒店？
無數種可能性在他腦中飛速閃過。林書薇的出現，像一個突兀的音符，打亂了他對燕京局勢的部分判斷。尤其是她看到了自己！雖然當時沒有相認，但她那份震驚和疑惑是實實在在的。以她的聰明和對自己的熟悉，她絕不會輕易相信隻是長得像這種說辭。
這是一個潛在的變數，必須儘快弄清楚她的來意，以及她是否會對自己的計劃造成影響。
想到這裡，他眼神一凝，拿起手機，撥通了秦琉璃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秦琉璃一如既往清冷平穩的聲音：“說。”
“琉璃，南城那邊，王玨的處理，確定萬無一失嗎？”趙山河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意外，隨即語氣肯定：“確認。現場處理，痕跡清除，後續偽裝，均無疏漏。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但我在燕京，聽到一個消息，”趙山河的聲音沉了下去，“有人說，王玨沒死，秘密回到了燕京。”
“……什麼？”即便是秦琉璃，聽到這個消息，聲音裡也瞬間染上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震驚和錯愕！雖然極其微弱，但趙山河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情緒的波動，“消息來源？”
“一個剛建立的情報渠道，提及王家內部因此事有暗流。可靠性有待核實，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確定，當時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比如，屍體被調包？或者，有我們不知道的替身存在？”
秦琉璃那邊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趙山河幾乎能想象到她此刻正飛速回溯著當晚的每一個細節，那雙冰冷的鳳眸中必然銳光閃爍。
“處理過程，我親自監督。目標確認死亡，屍體現場處理，不可能被調包。”她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冰冷，但語氣卻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一絲被質疑後的冷硬，“替身可能性，低於0.1。南城，沒有人能在我麵前完成這種操作而不被察覺。”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寒意：“如果燕京出現‘王玨’，那隻能是假的。有人在利用這件事做文章。”
趙山河的心沉了下去。
琉璃的反應證實了他的猜測——南城的處理沒有問題。那麼燕京這個“王玨”，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
是誰？王家自導自演？還是其他勢力？目的何在？
“我知道了。”趙山河語氣凝重，“這件事我會在燕京跟進。”
秦琉璃思索片刻說道：“我會重新核查所有環節。燕京的‘鬼’，我會查出來源。”
通話結束。
趙山河放下手機，走到窗前，俯瞰著繁華卻又暗藏洶湧的燕京。林書薇的意外出現，假王玨的詭異消息……燕京這個地方，果然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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