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那家位於頂層、可俯瞰半個燕京夜景的意大利餐廳如同懸浮在空中的水晶宮。柔和的燭光，悠揚的現場鋼琴演奏，空氣中彌漫著鬆露、奶酪和陳年葡萄酒的馥鬱香氣。
章小阡精心打扮過，一襲寶藍色的露背長裙，勾勒出成熟誘人的曲線，頸間的鑽石項鏈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她看著對麵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後眼神含笑的趙山河，隻覺得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眼前的男人，英俊，多金，體貼，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讓她這種深閨貴婦無法抗拒的侵略性和神秘感。比起家裡那個冷漠無趣的丈夫，簡直是雲泥之彆。
趙山河熟練地為她斟酒，介紹著菜品，言談風趣，偶爾指尖“不經意”地掠過她的手背，或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都引得章小阡一陣陣心猿意馬。
“林楓，你這次回來，真的不打算長待嗎？燕京的機會其實很多的。”章小阡抿了一口昂貴的紅酒，試探著問道，身體微微前傾，露出精致的鎖骨。
趙山河晃動著酒杯，笑容有些意味深長：“機會是多，但水也深啊。不像在國外，規矩簡單，賺錢也痛快。”他歎了口氣，像是有些感慨，“回來這些天，光是應酬就讓人頭疼，個個都是人精，說話做事都得繞好幾個彎子，累。”
他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種對國內複雜人際關係網的“不適應”和“厭倦”，符合一個長期海外背景投資者的心態。
章小阡立刻被勾起了話題，她本就對家族內部的傾軋和圈子的虛偽深感厭倦，頓時像是找到了知音，話也多了起來：“可不是嘛！彆看我好像光鮮亮麗的，其實煩心事兒多著呢！就說我們周家吧，看著家大業大，內裡……哼，鬥得跟烏眼雞似的！我老公那個二叔，還有那個管基金會、整天裝清高的三姑，沒一個省油的燈！恨不得把所有好處都扒拉到自己碗裡！”
她借著酒意，開始抱怨家長裡短，將周家內部的一些矛盾和不為人知的瑣事當做八卦講給趙山河聽，既是在發泄，潛意識裡也是想展現自己並非徒有其表，也知曉家族核心事務，增加自己的吸引力。
趙山河微笑著傾聽，不時附和幾句，引導著她越說越多。他需要這些碎片化的信息，來完善對周家乃至燕京其他家族關係的拚圖。
而在餐廳另一個精心設計的隱蔽角落，一個穿著侍應生服裝、但眼神銳利、動作過於沉穩的男人，正借著更換餐具的機會，將一枚紐扣大小的竊聽器，巧妙地粘在了趙山河他們桌旁的大型盆栽葉片背麵。
與此同時，餐廳廚房的監控死角，另一位真正的侍應生被打暈扒掉了外套，塞進了雜物間。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麵容普通、眼神卻異常冷靜的“新手”，他正低著頭，認真學習著如何擺盤，耳朵裡卻藏著微型接收器。
王家的眼睛和耳朵，已經就位。他們奉命近距離觀察“林楓”，記錄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分析他的性格弱點，尋找可乘之機。
趙山河似乎毫無察覺，依舊和章小阡談笑風生。
他甚至故意表現出對燕京某些政策動向的“興趣”和“不解”，向章小阡“請教”，顯得既想融入又有些不得其門而入。
章小阡享受這種被需要、被仰視的感覺，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甚至主動提出可以介紹幾個“說得上話”的朋友給他認識。
晚餐在一種曖昧而信息量巨大的氛圍中進行著。趙山河完美地扮演著一個急於打開局麵、又沉溺於溫柔鄉的投資者形象。
直到餐後甜點上來，趙山河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窗外璀璨的夜景，感慨道：“燕京真是個好地方，就是規矩太多。要是像在國外那樣，看中哪個項目，直接砸錢就行了，哪用這麼麻煩。”
章小阡吃吃地笑：“你啊，就是太心急。在這裡，有時候錢不是萬能的，還得看人脈，看關係。”
她拋了個媚眼，“不過……有姐姐幫你，還怕打不開局麵嗎？”
“那就全靠姐姐提攜了。”趙山河舉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眼神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也清晰地傳到了監聽者的耳中。
晚餐結束，趙山河紳士地送章小阡到地下車庫她的跑車旁。章小阡借著酒意，幾乎是掛在了他的胳膊上，眼神拉絲，邀請之意再明顯不過。
趙山河卻隻是溫柔地替她拉開車門，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今天喝了酒，好好休息。來日方長。”
他的克製，反而讓章小阡更加心癢難耐，又有些失落，嬌嗔地看了他一眼，才依依不舍地坐進車裡離開。
看著跑車尾燈消失，趙山河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冷卻。他拿出手機，發出一條早已編輯好的加密信息：「魚已咬鉤，監聽已就位。可以開始下一步。」
他坐進查梁一提前安排好的另一輛低調轎車，對司機報出酒店地址，然後閉上眼睛，仿佛疲憊不堪。
而在餐廳，偽裝成侍應生的王家眼線迅速回收了竊聽器，悄無聲息地撤離。他們需要儘快將今晚錄到的所有對話送回去分析。
一場看似香豔的晚餐，實則是雙方心照不宣的試探與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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