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一家格調雅致的法式咖啡館。
林書薇提前到了，選了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她今天穿了一身淺杏色的針織連衣裙，外搭一件米色風衣，氣質溫婉柔和，隻是眼底深處，依舊藏著一絲難以徹底撫平的波瀾。
查梁一遲到了幾分鐘，風風火火地趕來，穿著倒是收斂了不少浮誇，隻是一件簡單的深色衛衣和牛仔褲，但眉宇間那股紈絝子弟的張揚勁兒依舊若隱若現。
“不好意思，林小姐，路上有點堵車。”查梁一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儘量顯得客氣。
“沒關係，查先生，我也剛到不久。”林書薇微微一笑，將菜單推過去，“看看想喝點什麼？”
點單過程有些客套的尷尬。兩人畢竟不算熟悉，唯一的交集便是那場充滿混亂與不堪回憶的“救援”和在醫院的寥寥數句的言語。
咖啡和點心上來後，林書薇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真誠地看向查梁一：“查先生，那天……真的非常感謝您。如果不是您及時趕到，我恐怕……”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後怕與感激顯而易見。
查梁一被她的正式道謝弄得有些不自在，擺了擺手：“哎，舉手之勞，碰巧了。那種人渣，誰見了都不能不管。”他試圖讓氣氛輕鬆點，“再說了，你是查家請到燕京來的客人，在我的地頭上出事，我臉上也無光啊。”
林書薇笑了笑，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那晚車內的混亂記憶讓她臉頰微微發熱。她轉而問道：“查先生最近似乎很忙？我看您氣色比前幾天好像……疲憊了些。”
“可不是嘛！”查梁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開始大倒苦水，“燕京這地方，看著光鮮，屁事一堆。應酬多，麻煩更多，最近更是……”他忽然意識到失言，趕緊刹住車，訕訕地笑了笑，“反正就是瞎忙。”
林書薇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未儘之意，但沒有追問，隻是體貼地說：“那您要多注意休息。”
兩人又閒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題，燕京的天氣，南城的美食，氣氛漸漸緩和。查梁一發現，拋開那層尷尬，林書薇其實是個很善於傾聽且言談得體的女人，和她聊天並不費力。
然而，林書薇的心思卻並非全在聊天上。她狀似無意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窗外，忽然輕聲問道：“查先生朋友真多，那天早上在酒店，我看到您和一位朋友在一起，氣質很特彆，是生意上的夥伴嗎？”
查梁一心裡咯噔一下，差點被咖啡嗆到。她果然看見了！還主動提起了！
他迅速穩住心神，打著哈哈：“哦，你說林楓啊？對，一個剛從國外回來的投資人，挺有意思一人，最近一起玩了幾次。”他儘量讓語氣顯得隨意，“怎麼，林小姐也認識？”
“不認識。”林書薇垂下眼簾，用勺子輕輕攪動著咖啡，掩飾著眸中的情緒，“隻是覺得……那位先生有些麵善，好像在哪裡見過。可能是我認錯人了。”她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不確定。
查梁一乾笑兩聲：“世界這麼大，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林楓那家夥是大眾臉，哈哈。”他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林小姐接下來在燕京還有什麼安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林書薇看出他的回避，心中疑慮更深，但麵上依舊從容：“謝謝查先生，行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可能就去拜訪一下我母親的一位故交，然後就準備回南城了。”
一場各懷心思的下午茶在看似融洽的氛圍中結束。查梁一將林書薇送回住處後，長舒一口氣，感覺比跟王家明爭暗鬥一場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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