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燕京的權貴圈子裡,仿佛被投入了幾顆看似微小、卻後勁十足的石子,蕩開了一圈圈不易察覺、卻足以讓某些人坐立不安的漣漪。
首先是一家背景深厚、以敢言著稱的財經周刊的電子版內參上,刊登了一篇看似探討新興科技產業融資風險的文章。文章用語謹慎,並未指名道姓,但內行人卻能從中清晰地捕捉到幾個關鍵信息點:“某輝”項目、巨額國資背景的引導基金、複雜的境外資金通道、以及令人瞠目的資本回報率與近乎為零的實物產出之間的巨大反差。
這篇文章像是一滴落入滾油的水,瞬間在極小但卻極其核心的圈層裡引發了竊竊私語。
幾乎在同一時間,幾個與王家在多個領域存在競爭關係的家族核心成員,都或多或少地收到了一些“匿名禮物”。
有時是一個沒有寄件人信息的u盤,被放在辦公桌顯眼處;有時是一封加密郵件,密碼簡單得仿佛是一種挑釁;有時甚至是在私人會所的洗手間裡,“無意中”聽到隔壁隔間傳來關於“王家吃相太難看”、“小心噎著”的模糊低語。
u盤裡是經過處理的音頻,能聽出是王鎮嶽身邊親信的聲音,談論著如何“合理”地繞過監管;加密郵件裡是幾張模糊卻不難辨認的掃描件,顯示了資金流向的某個可疑節點;而那些低語,則更像是一種心理暗示,一種精準投放的猜疑種子。
這些信息都隻是碎片,單拎出來任何一件,都無法對根深蒂固的王家造成實質傷害。但它們出現的時機、方式和目標都太過精準,組合在一起,就像一幅精心設計的拚圖,雖然缺少關鍵部分,卻已經足夠讓人窺見其下可能隱藏的龐大冰山。
王家的反應起初是輕蔑的。王硯亭在一次家族內部會議上,甚至不屑地表示:“跳梁小醜的把戲,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擾亂我們?可笑!”
然而,隨著類似的信息碎片不斷出現,頻率越來越高,指向性也越來越明顯,王家內部開始出現了一絲不和諧的聲音。
一些原本就與王硯亭一係存在權力爭鬥的旁支,開始暗中串聯,質疑王硯亭在“光輝”項目上的激進策略是否給家族帶來了不可控的風險。與王家合作的一些夥伴,態度也開始變得曖昧,電話接聽得不再那麼及時,約定的會麵也開始以各種理由推遲。
一股暗流開始在平靜的水麵下湧動。
王鎮嶽感到了家族給與父親的壓力後,他開始下令徹查信息來源,但所有的線索都像是泥牛入海,指向一些無關緊要的、甚至早已離開燕京的小角色。而王耀祖顯然不像自己的父親和哥哥,他暴躁易怒,處理手段也越發強硬,這反而加劇了內部的緊張氣氛。
這一切,都被隱在幕後的趙山河和查梁一冷冷地注視著。
“魚餌已經撒下,魚群開始騷動了。”查梁一坐在趙山河的套房裡,看著平板電腦上彙總來的信息,嘴角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王耀祖現在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開始自己咬自己了。”
趙山河站在窗邊,望著樓下如織的車流,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襯得臉色愈發蒼白,但脊梁始終挺得筆直。這兩日,他幾乎不眠不休,除了處理必要的國外公司事務以維持“林楓”的身份,其他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王家的布局中。
他吃得很少,話也更少。整個人像是一台高效而冰冷的機器,精準地處理著每一條信息,下達著每一個指令。隻有偶爾,在極度安靜的瞬間,查梁一能從他眼底最深處,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痛楚。
“還不夠。”趙山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這點騷動,動搖不了王家的根基。王耀祖背後的那隻老狐狸,還沒真正下場。”
他轉過身,走到書桌前,上麵鋪開著一張複雜的關係網絡圖,上麵標注著王家各個核心成員及其關聯勢力。
“我們需要一根更重的導火索。”趙山河的手指點在了一個名字上——王承業。此人在王家掌管著部分傳統產業,與王硯亭父子的資本運作理念素有不合,且為人更為謹慎,甚至有些保守。
“王承業?”查梁一若有所思,“他確實對王硯亭的很多做法不滿,尤其是‘光輝’項目,他曾經在家族會議上投過反對票。但他對家族整體利益看得很重,想讓他從內部發難,很難。”
“不需要他主動發難。”趙山河的眼神冰冷,“隻需要讓他相信,王硯亭主導的這個項目,會將或者已經將王家拖到了懸崖邊緣,並且……準備把他推下去當替罪羊。”
他拿起一份偽造的、但幾乎可以亂真的“內部談話紀要”,上麵記錄了王鎮嶽與心腹商議,如果“光輝”項目出事,如何將大部分責任推給“不懂變通、阻礙家族發展”的王承業一係。
“把這份‘紀要’,通過王承業最信任的私人律師,‘無意中’泄露給他。”趙山河的語氣沒有任何情感,像是在布置一場軍事行動,“同時,把我們掌握的關於‘光輝’項目最致命的那部分資金證據,匿名寄給王承業本人。讓他自己去權衡,是跟著王硯亭一起沉船,還是……壯士斷腕。”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查梁一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手太狠了!直接挑撥王家內部最核心的矛盾,利用王承業的求生欲,從內部引爆王家。如果成功,王家將不攻自亂!......勒......g........壁德!這.......老陰比,陰......確實夠陰!”查梁一接過那份偽造的紀要,感覺手中的紙張滾燙。
“等等。”趙山河叫住他,“南城那邊,有消息嗎?”
查梁一的神色黯淡了一下:“頂光那邊還在全力追查,那輛泥頭車的司機傷重不治,死了。線索在他那裡斷了一部分。對司機的社會關係調查顯示,他之前欠下巨額賭債,但在事發前一周,債款被一個境外賬戶還清了。至於刺殺福伯的那三個混混,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暫時還沒有蹤跡。不過,福伯的情況……暫時穩定了,但還在昏迷中,沒有脫離危險。”
趙山河沉默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關節處再次泛白。
“告訴頂光,現在無論什麼代價都要保護好爺爺,也保護好自己。追查的事情,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下去,“我父母的……後事……”
“老爺子已經獨自處理了。”查梁一低聲道,“但是……對外宣稱,要等孫子從icu出來後再辦理,並且拒絕一切探視。”
趙山河閉上了眼睛,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仿佛在強行吞咽著什麼。幾秒鐘後,他再次睜開眼,裡麵已是一片駭人的平靜。
“好。”他隻說了這一個字。
查梁一離開後,套房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趙山河緩緩走到房間的角落,那裡放著他簡單的行李。他從最底層,拿出一個款式老舊的皮質錢包。打開,裡麵是一張微微泛黃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趙振業儒雅地笑著,林婉容溫柔地依偎在他身邊,年幼的趙山河被父親抱在懷裡,笑得沒心沒肺,趙泰安坐在最中間,一臉滿足。背景是南城老宅的庭院,陽光正好,歲月靜好。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父母的臉龐,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他們。冰封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巨大的悲痛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將錢包按在心口,身體沿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將臉深深埋入膝蓋。
沒有聲音,隻有肩膀無法抑製的、劇烈的顫抖。
喜歡重生,腹黑總裁複仇記請大家收藏:()重生,腹黑總裁複仇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