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社交場，從來都是權力與欲望交織的角鬥場，隻是平日裡掩蓋在香檳與微笑之下。如今，一股更顯躁動、更不加掩飾的暗流，開始在某些圈層湧動，而漩渦的中心，便是那位名為“林楓”的海歸投資人。
趙山河將目標投向了更廣泛、或許單個能量不及頂層、但聯合起來足以形成一股不可忽視力量的燕京第二梯隊家族。這些家族往往底蘊不深，但銳意進取，對財富和地位的渴望更為赤裸，也更容易被“光輝”項目描繪的驚人回報所誘惑。
章小阡成了他手中最順手的敲門磚。她沉浸在對“林楓”的癡迷與奉獻中，幾乎有求必應。
同時趙山河也沒有忘記手中的另一塊敲門磚——周蔓。
一場由周蔓牽頭、彙聚了數家第二梯隊家族年輕一代核心成員的私人沙龍，在城郊一處隱秘的莊園內舉行。沒有媒體，沒有閒雜人等，隻有流淌的頂級紅酒、精致的雪茄，以及毫不掩飾的利益交談。
趙山河作為主角之一，遊走其中。
他依舊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得體，但言談間少了些許“林楓”初期的儒雅矜持，多了幾分屬於掠食者的銳利和直接。他與這些年輕的野心家們談論著資本運作的灰色地帶，談論著如何利用規則漏洞快速積累財富，談論著“光輝”項目背後可能帶來的、遠超常規商業回報的“附加價值”——那是一種隱晦的、關於權力尋租和資源置換的暗示。
“……風險與收益永遠成正比。”“林楓”晃動著杯中的酒液，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被欲望點燃的臉，“循規蹈矩，隻能撿些殘羹冷炙。真正的盛宴，永遠屬於敢於坐在牌桌邊，並且敢下重注的人。”
他的話語充滿了蠱惑力，精準地撩撥著這些渴望快速上位的年輕人心中的那根弦。周蔓在一旁適時補充，以周家的名義為“林楓”的可靠性背書。
查梁一當然也被邀請過來了，但他大多時候隻是靠在角落的吧台邊，沉默地喝著酒，看著趙山河如同一個最高明的催眠師，引導著這群人一步步走向懸崖。他感覺趙山河像是在玩火，而且火勢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受控製。
沙龍結束後，回程的車上，查梁一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山河，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拉上章小阡和周家，拉上周蔓這種女人還不夠，還把這麼多二三流的家族扯進來？這些人胃口大，背景雜，手段臟，一旦‘光輝’爆雷，反噬起來會比王家更麻煩！我們現在的證據足夠對付王家了，何必節外生枝？”
車內沒有開燈，隻有窗外流動的光影劃過趙山河毫無表情的側臉。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前方無儘的黑暗。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梁一兄，你覺得……我父母的車禍，隻是王家一家所為嗎？”
查梁一心中猛地一凜。
趙山河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可怕：“泥頭車的司機，債款由境外賬戶償還。刺殺福伯的混混，訓練有素，行動利落，事後人間蒸發。還有那隻推動‘星核’海外項目的‘無形之手’……這一切，僅僅是一個王家能獨立完成的嗎？”
他轉過頭，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的眼睛看向查梁一：“如果燕京三大家的查家和李家真的都沒出手，那和趙氏有過過節，並且在南城吃過明虧的王家就是明麵上的凶手，但背後，一定還有彆的影子。他們藏在更深的水下，冷眼看著，甚至可能……推波助瀾。隻乾掉一個王家，夠嗎？”
查梁一沉默了。他明白趙山河的意思。這場複仇，早已超出了家族恩怨的範疇，指向了更龐大、更隱秘的敵人。趙山河是要用“光輝”這個巨大的誘餌和即將到來的爆雷，將水徹底攪渾，逼出所有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他要讓所有參與其中、或冷眼旁觀、甚至暗中下絆子的勢力，都付出代價！
“可是……這樣太激進了！”查梁一還是感到不安，“你會成為眾矢之的！到時候怎麼收場？”
“收場？”趙山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隻有無儘的瘋狂與決絕，“我沒想過要收場。要麼，我把他們都拖進地獄陪葬；要麼，我踩著他們的屍骨，重新製定規則。”
他看向查梁一，眼神中是一種查梁一從未見過的、近乎虛無的黑暗：“梁一兄，如果你覺得危險，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這條路，我自己走。”
查梁一看著他那雙仿佛燃儘了一切希望、隻剩下複仇業火的眼睛，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了南城趙泰安那瞬間蒼老的身影，想起了趙山河在套房裡那死寂般的崩潰，想起了自己父親那句“查家，與他同在”。
一股混合著義氣、不甘、甚至是被趙山河這極致瘋狂所點燃的熱血，猛地衝上了頭頂。
“操！”查梁一狠狠一拳砸在座椅上，罵道，“趙山河你他媽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喘著粗氣，眼睛瞪得通紅，死死盯著趙山河，最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頹然又狠厲地說道：“媽的！真不知道為什麼？你這個陰比，老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行！你瘋是吧？好！老子陪你瘋！不就是玩火嗎？看誰先把誰燒死！”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屬於燕京頂級紈絝的、混不吝的囂張笑容，隻是這笑容底下，是豁出一切的狠絕：“從今天起，燕京兩大花花公子正式上線！你想攪渾水？老子幫你把天捅破！”
趙山河看著查梁一，冰封的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極細微地波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死寂。他沒有說謝謝，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有些同盟，無需言語。
黑色的轎車融入夜色，載著兩個決定將燕京攪個天翻地覆的男人，駛向更加未知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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