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北,“靜觀”畫廊。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光潔如鏡的水泥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曠的展廳裡,隻有幾件抽象派的雕塑和畫作沉默地矗立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顏料、塵埃和……殺機的冰冷氣息。
周蔓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試圖用外在的“武裝”來掩蓋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坐在展廳角落唯一的一組沙發上,手指緊緊攥著愛馬仕手包的金屬扣,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淩遲她的神經。
她不斷地看向入口處,既期待那個身影的出現,又恐懼那一刻的來臨。
下午三點整,畫廊的玻璃門被無聲地推開。
趙山河到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標誌性的淺灰色休閒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在普通人的眼裡仿佛隻是來赴一場尋常的藝術之約。
他獨自一人,步伐沉穩地走進展廳,目光掃過空曠的環境,最後落在周蔓身上。
“蔓蔓。”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磁性。
周蔓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笑容,站起身:“林楓,你來了。”
她迎上前,試圖用身體語言掩飾自己的緊張,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卻被趙山河不著痕跡地避開。
“這裡環境不錯,很安靜。”趙山河環顧四周,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說有緊急消息?”
周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按照預先想好的說辭,壓低聲音道:“是王耀祖!我的朋友偷聽到他和手下的談話,他們……他們好像雇了境外的殺手,要……要對你不利!就在最近!具體時間和地點我不清楚,但他們的目標絕對是你!林楓,你最近一定要加倍小心,最好……最好暫時離開燕京避一避!”
她說著,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展廳後方通往辦公區的走廊方向,那裡,按照王耀祖的計劃,埋伏著他的人。
趙山河將她細微的動作儘收眼底,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境外殺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王耀祖還真是……看得起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周蔓,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靈魂:“蔓蔓,你看起來……很害怕。”
周蔓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強笑道:“我……我當然害怕!王耀祖就是個瘋子!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是擔心你……”
“是擔心我,”趙山河打斷她,聲音陡然轉冷,“還是擔心你自己?”
周蔓的臉色瞬間煞白。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並非槍聲的巨響從畫廊後方傳來!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周蔓嚇得渾身一顫!
幾乎在同一瞬間,展廳後方走廊的陰影裡,猛地竄出四條黑影!他們動作迅捷如獵豹,手中赫然端著加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槍!沒有絲毫警告,槍口瞬間噴出致命的火舌!
“咻咻咻咻——!”
密集而低沉的槍聲如同毒蛇的嘶鳴,撕裂了畫廊的寂靜!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趙山河剛才所站的位置!
然而,就在槍響的前一刹那,趙山河仿佛早有預料,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猛地向側後方撲倒,順勢一腳踢翻了旁邊一個沉重的金屬雕塑!
“叮叮當當——!”
子彈大部分打在翻倒的雕塑和地麵上,濺起一串串火星和水泥碎屑!
“啊——!”周蔓發出驚恐的尖叫,抱著頭蜷縮在沙發後麵,渾身抖得像篩糠。
一擊不中,四個槍手顯然訓練有素,立刻呈扇形散開,一邊持續火力壓製,一邊快速向趙山河藏身的位置逼近!子彈如同疾風驟雨,將展廳內的藝術品打得千瘡百孔,碎片橫飛!
趙山河背靠著一個堅實的展台基座,冰冷的觸感從背後傳來。他臉上沒有任何驚慌,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他迅速判斷著形勢,對方火力凶猛,人數占優,而且顯然是要置他於死地。
他手中沒有武器。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隻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