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崩塌,比所有人預想的更快,更徹底。
銀行抽貸,合作夥伴終止合同,監管部門介入調查,股價一瀉千裡……昔日盤踞燕京的龐然大物,在短短數日內便顯露出腐朽的骨架和不堪一擊的內裡。
媒體上充斥著王家各類負麵新聞,從商業欺詐到非法集資,甚至一些陳年舊案也被翻出,牆倒眾人推的戲碼演繹得淋漓儘致。
王宅,這座曾經象征著無上權勢的深宅大院,如今被一種死寂和絕望籠罩。仆從散儘,隻剩下幾個忠心耿耿的老仆戰戰兢兢地守著空蕩的庭院。往日裡絡繹不絕的訪客早已不見蹤影,門可羅雀。
王鎮嶽將自己反鎖在父親王硯亭的書房裡。
昔日父親運籌帷幄的地方,如今一片狼藉。
“查家!林楓!李玉龍!你們不得好死!!”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嘶吼,聲音沙啞破裂。手中緊握著的是一把擦得鋥亮的銀色手槍,冰冷的觸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力量”。
王耀祖那個蠢貨的失敗,成了壓垮王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父親吐血昏迷後一病不起,如今躺在醫院的加護病房裡,隻剩下微弱的呼吸。家族內部,王承業那些老狐狸早已卷著能帶走的資產另立門戶,將他和他父親這一係徹底拋棄。
他完了。王家完了。
無儘的恨意和絕望吞噬著他的理智。他不能就這麼算了!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一個瘋狂而惡毒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滋生、膨脹——林楓!一切都是因他而起!還有查梁一那個幫凶!還有……那個躺在醫院裡,可能知道太多秘密的父親!
一個都不能留!
他拿出一部幾乎已經無人聯係的手機,撥通了一個極其隱秘的號碼。
這個號碼屬於一個他曾經合作過、專門處理“臟活”的境外中間人,關係繞了幾層,幾乎無法追查。
“是我。”王鎮嶽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最後一批貨,我要最頂級的,錢不是問題。目標……三個。”
他報出了林楓、查梁一以及他父親王硯亭所在醫院病房的信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目標身份敏感,風險極高。價格翻五倍。先付八成,老規矩。”
“可以!”王鎮嶽毫不猶豫地答應,眼中閃爍著癲狂的光芒,“但要快!最快的時間!我要他們……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二十四小時內,等消息。”
通話結束。王鎮嶽如同虛脫般癱坐在椅子上,握著槍的手依舊在微微顫抖,但臉上卻露出一種病態的、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
他卻沒有想到,他這困獸猶鬥的瘋狂之舉,如同在相對而言的湖麵又一次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其掀起的暗流,將徹底將他,以及王家殘存的最後一絲痕跡,徹底吞噬。
…………
幾乎在王鎮嶽結束通話的同時,這條加密通訊的警報就在軍方和李玉龍的監控屏幕上亮起。
“目標王鎮嶽有異常通訊!信號源經過多次跳轉,指向境外匿名服務器!通訊內容加密等級極高,正在破解!”技術軍官迅速彙報。
李玉龍看著屏幕上王鎮嶽那癲狂的熱成像畫麵和聲波紋,眼神冰冷。
他早就料到,像王鎮嶽這種極度隱忍性格的人,在一定程度的壓力過後,絕不會坐以待斃。
“能破解內容嗎?”他沉聲問。
“需要時間,但對方使用了最新的動態加密算法,難度很大。”
“不用完全破解。”李玉龍果斷下令,“鎖定信號最終指向的接收區域。同時,加強對趙山河、查梁一,以及王硯亭所在醫院的監控等級。王鎮嶽的反噬,可要比他弟弟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