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宅的崩潰一蹴而就。
當王耀祖在畫廊失手被擒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王宅內部隱秘傳播開來時,王愷就知道,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
他原本就是一隻隱藏在陰暗角落的老鼠,所以比任何人都更敏銳地嗅到了死亡和毀滅的氣息。
王鎮嶽的日益癲狂,王硯亭病房外陡然增加的、帶著冰冷審視意味的“醫護人員”,以及王承業一係人馬近乎公開的資產轉移……所有這些跡象都指向一個結局——王家這艘破船,就要沉了,而且會沉得很快,很徹底。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這條命,是趙家從底層泥沼裡撈出來的,是頂著“王玨”這個身份偷來的。
王家完蛋,他這個“假貨”失去了最後的庇護所,隻會比真王玨死得更快,更悄無聲息。
他必須逃!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王鎮嶽和林楓、查梁一吸引時,趁亂逃走!
機會隻有一次。
他利用“王玨”身份最後殘存的便利,以及王宅內部此刻的人心惶惶、管理混亂,開始秘密準備。
他不敢動用任何已知的銀行賬戶,隻將這段時間偷偷積攢下的、不易追蹤的現金和幾根小金條貼身藏好。
他銷毀了所有可能暴露他與境外那個神秘聯係人之間通訊的電子設備殘留痕跡,隻留下一個經過無數次加密、且具備自毀程序的微型通訊器,這是他與“老板”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選擇的時間點,精準而致命——就在王鎮嶽與境外中間人敲定刺殺計劃,所有暗流都湧向林楓、查梁一和王硯亭的那一刻。
他知道,這是王家最後的力量被調動,也是監控網絡壓力最大的時刻,或許,會有一絲縫隙。
夜幕降臨,王宅如同一個巨大的、即將傾覆的墳墓,死寂中醞釀著最後的瘋狂。
王愷換上了一身從某個被遣散仆役那裡偷來的、不起眼的深色工裝,臉上做了簡單的偽裝,抹去了“王玨”那份養尊處優的蒼白,添上了幾分風塵仆仆。
他沒有選擇大門,也沒有走任何已知的密道,因為那些地方很可能已被監視。
他將目標鎖定在王宅後院靠近圍牆的一處廢棄的供暖管道檢修口。那裡雜草叢生,荒廢多年,幾乎被人遺忘,而且遠離主宅和主要的監控區域。
他如同鬼魅般潛行在建築物的陰影裡,避開偶爾巡邏的、同樣心神不寧的保鏢。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細微的聲響都讓他頭皮發麻。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在底層掙紮求生的日子,那種被命運扼住喉嚨的恐懼感從未遠離。
就在他接近那個檢修口,準備撬開鏽蝕的鐵柵欄時,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還夾雜著壓低的、氣急敗壞的嗬斥:
“快!媽的,那小子跑哪兒去了?爺吩咐了,絕不能讓他溜了!”
“分頭找!他肯定沒跑遠!”
是王鎮嶽的心腹!他們果然來了!
王愷的心臟瞬間沉到穀底,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被發現了!王鎮嶽在實施最後的瘋狂前,果然沒忘了他這條“雜魚”!
他猛地發力,用儘全身力氣撬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在那邊!檢修口!快!”
腳步聲和呼喊聲迅速逼近!手電筒的光柱已經開始在周圍的灌木叢中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