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資本”的成立酒會結束後的一段時間裡,趙山河和查梁一並未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太久。
權力的更迭往往伴隨著新的覬覦和反撲,他們站在了風口浪尖,也成為了無數暗處目光的靶子。
深夜,“山河資本”總裁辦公室內。
查梁一叼著雪茄,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趙山河,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趙陰比,下麵人彙報,最近有些不對勁。有幾股不明資金在悄悄吸納我們剛剛接手、原本屬於王家的一些邊緣產業的散股,動作很隱蔽,但規模不小。而且,我們在南美的一個礦產投資項目,剛剛遭到了當地不明武裝勢力的騷擾,損失了幾個弟兄。”
趙山河沒有回頭,聲音透過玻璃傳來,帶著冰冷的質感:“樹欲靜而風不止。王家的倒台,空出的利益太大,總有人想趁機分一杯羹,或者……試探我們的底線。”
“媽的,看來是咱們之前手段太‘溫和’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伸爪子了!”查梁一狠狠啐了一口,“要不要我派人去南美那邊‘清理’一下?保證乾淨利落!”
“不用。”趙山河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銳利,“殺雞儆猴,也要選對目標。讓安娜去處理,她在那邊渠道更熟。至於燕京這邊……先查清楚資金的來源。”
“也行,哎~~你家小王發的消息,說王愷係老爺子安插於王家之內應,這件事情你到底怎麼想的?”查梁一,將話題帶回了王愷這個“消失”的人身上。
王愷……是爺爺的人?
這個消息,饒是以趙山河的心性,也感到一絲意外。他一直以為王愷這個假王玨的扮演者,是某個境外勢力或者王家內部其他派係安排的棋子,卻沒想到,根源竟然在自己爺爺這裡!
爺爺在王家中埋下這顆釘子的目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監視?還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王愷在王家覆滅前的突然消失,是爺爺的安排,還是他自作主張?他現在是生是死?如果活著,他在哪裡?是否還受控?
一係列疑問瞬間湧入趙山河的腦海。他意識到,爺爺趙泰安,這位看似在家族劇變後心力交瘁、不問世事的老人,其布局之深遠,手段之老辣,可能遠超他的想象。
“怎麼了?”查梁一察覺到趙山河的異樣,問道。
趙山河回籠了自己的思路,“我也說不上來,但是如果他真的如此重要,那麼我在燕京的身份,我想老爺子一定會透露一二,但是“交手”幾次,似乎他並不知道我就是趙山河。可見........老爺子並沒有將我的身份告訴他,而且.......他的身份還是福伯清醒後才透露的,所以........我感覺.........”。
查梁一此時差點被雪茄嗆到:“我操?!你的意思是,王愷那孫子不但但……是趙老爺子的人還有可能是其他某些人的下線?!這……這他媽也太魔幻了吧?!碟中碟中諜!!!!媽呀,那著他藏得夠深的啊!”
他撓了撓頭,一臉不可思議:“那……那小子現在人呢?死了還是跑了?要是還活著,他知道那麼多趙家和王家的事,豈不是個移動的炸藥包?”
趙山河眼神深邃:“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必須弄清楚王愷的現狀和知道的一切。這關係到趙家更深層的秘密,也可能關係到爺爺的安危。
…………
與此同時,燕京某個肮臟破敗、魚龍混雜的地下黑市診所。
王愷從一陣劇烈的咳嗽中醒來,肺部如同破風箱般嘶啞作痛。他躺在一張散發著消毒水和黴味混合氣味的簡陋病床上,左肩纏繞著肮臟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跡。
那晚從倉庫排水管道逃出生天後,他如同喪家之犬,在燕京的陰影世界裡東躲西藏。
他不敢信任任何人,身上的現金所剩無幾,傷口也因為得不到及時處理而發炎潰爛。最終,他暈倒在一個垃圾堆旁,被一個貪圖他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物品的混混發現,扔到了這個給黑道人物處理槍傷的黑診所。
醫生是個眼神麻木的中年人,收了王愷身上最後一塊小金條,草草給他取出了子彈,用了些廉價的抗生素,能不能活下來,全靠天意。
王愷看著低矮、布滿汙漬的天花板,眼中充滿了絕望和刻骨的恨意。趙家、和“老板”……這兩個他曾依附的勢力,現在貌似都拋棄了他,甚至沒有下限的話,應該都想要他的命!
他現在一無所有,隻剩下這條苟延殘喘的爛命,和腦子裡那些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秘密。
福伯……趙泰安……他咀嚼著這兩個名字。
是趙泰安給了他“王玨”的身份,是福伯利用自己的人脈將他送入王家虎口,他確實給與了他們一些信息,當然也包括了關於林楓這個人的建議,但是趙家並沒有采納。當時他沒有想明白,經曆過生死,卻另有感觸,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林楓這個人會不會也是趙泰安的另一個馬仔??比他做的更好的潛伏者!!!一個隻忠於趙家的潛伏者。趙泰安這個老家夥,會不會已經知道自己的另一個身份...........所以王家覆滅之時,趙泰安才沒有安排福伯相救。又或者趙泰安這個老家夥,想通過自己,知道“老板”的身份...........
他的腦袋不斷地在分析,在盤算,他不甘心!他不能就這麼像臭蟲一樣死在這裡!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醞釀。
他要活下去,然後……報複!利用他知道的那些秘密,讓所有辜負他、利用他的人都付出代價!
他掙紮著坐起身,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他看向那個正在擦拭帶血手術刀的麻木醫生,用儘力氣,嘶啞地開口:
“醫生……我想……賣點東西……換條活路……”
醫生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表示。
王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光芒:
“我賣的是……消息。關於……燕京剛剛倒下的那個王家……和……現在風頭最勁的‘山河資本’背後……真正主人的消息……”
他這個本該消失的幽靈,帶著滿身的傷痛和更多利己的算計,悄然複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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