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的槍聲如同爆豆般密集。
子彈打在金屬貨箱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鏘鏘”聲,濺起的火花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秦琉璃抱著啼哭不止的安安,蜷縮在一個巨大的、鏽蝕的機床後麵,劇烈的喘息牽動著肋下的傷口,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正不斷浸透她臨時包紮的布料。
維克多的人正在從兩側包抄過來,腳步聲和拉槍栓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火力完全壓製了她。
而現在的她完全知道帶著一個嬰兒,根本不可能突圍。
絕望再次籠罩了她。難道剛救下孩子,就要一起死在這裡嗎?
不!她答應過趙山河,要保住他的血脈!這也是……她對朋友的承諾。
她看了一眼懷中哭得小臉通紅的安安,孩子純淨的瞳孔裡倒映著黑暗中閃爍的火光,渾然不知自己正處於何等險境。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心底湧起。
她迅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環境,目光鎖定在機床底部一個狹窄的、通往地下電纜管道的檢修口。
蓋子似乎有些鬆動。
賭一把!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將沉重的檢修口蓋子推開一道縫隙,然後將懷裡的安安,小心翼翼地塞了進去!管道內部狹窄而黑暗,但至少能暫時隔絕子彈。
“乖,彆哭……活下去……”她用極低的聲音,對著管道口說了一句,隨即猛地將蓋子合攏!
幾乎在蓋子合上的同時,幾名“墨提斯”的槍手已經衝到了機床兩側,槍口對準了她!
秦琉璃背靠著機床,緩緩舉起雙手,手中握著那個黑色的u盤。
“彆開槍!”她用德語喊道,聲音因為疼痛和虛弱而沙啞,“你們要的數據在這裡!”
槍手們的動作頓住了,警惕地用槍指著她。
維克多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金絲眼鏡上沾了些許灰塵,但表情依舊冷靜。
他看了一眼地上白慕婉的屍體,目光沒有任何波動,然後落在秦琉璃手中的u盤上。
“秦小姐,你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維克多緩緩走近,“或者說是,麻煩。”
“數據給你們,放我和孩子一條生路。”秦琉璃直視著他,談判的姿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表演出一個走投無路叛徒應有的恐懼和祈求。
維克多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秦琉璃麵前,伸出手。
秦琉璃猶豫了一下,將u盤放在了他攤開的手掌上。
維克多捏著u盤,仔細看了看,然後對身後一名技術人員示意。那名技術人員立刻拿出一個便攜式讀取設備。
等待驗證的幾十秒鐘,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秦琉璃能聽到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聲,以及地下管道裡隱約傳來的、安安細微的啜泣聲。她祈禱著趙山河的技術團隊製作的假數據足夠逼真,能夠騙過對方的初步檢測。
技術人員操作了片刻,對維克多點了點頭:“初步驗證通過,加密方式與‘星核’體係吻合,數據結構完整,包含大量高密度能量參數……需要更深入分析才能確定核心算法的真偽。”
維克多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帶著貪婪的笑意。
他收起u盤,看向秦琉璃。
“很遺憾,秦小姐。”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偽的惋惜,“你提供的‘鑰匙’很有價值,但你和那個孩子……知道的太多了。尤其是你,親眼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白慕婉的屍體。
秦琉璃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他們沒打算遵守任何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