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基地,淩晨一點。
德裡克·桑托斯像一尊石像般坐在自己的實驗台前,麵前三塊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慘白的臉和布滿血絲的眼睛。最左側的屏幕上,是那份剛剛通過“特殊手段”獲取的《能量傳輸效率優化模塊早期測試數據概要》的加密文件,正安靜地躺在臨時開辟的隔離存儲區。中間的屏幕是數據打包和加密工具的界麵,進度條已經走到百分之九十五。最右側的屏幕上,是遠程連接到裡約熱內盧某處安全屋的實時監控畫麵——畫麵裡,他的妹妹瑪麗安娜裹著毯子蜷縮在沙發上,雖然依舊不安,但至少暫時脫離了直接監視。
三小時前,就在他冒險獲取文件、準備進行二次加密和傳遞時,那個“緊急號碼”終於起了作用。
一個低沉但不容置疑的‘男聲’告訴他,瑪麗安娜已被轉移到安全地點,並提供了這個監控畫麵作為證明。
對方要求他“完成承諾的任務”,之後會安排他們兄妹在安全地點彙合。
德裡克不知道這個“第三方”是誰,也不完全信任他們,但監控畫麵中妹妹暫時安全的身影,給了他一絲喘息之機,也迫使他必須儘快完成與“基金會”的交易,換取最終的“通行證”。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文件加密打包完成。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啟動那個隱藏在公共存儲節點的隱秘上傳通道。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敲下回車鍵的刹那——實驗室的門禁係統發出“嘀”的一聲輕響,門滑開了。
德裡克的心臟驟然停止!
這個時間,不可能有人未經預約進入他的實驗室!
他猛地轉頭,手指下意識地滑向鍵盤下方一個隱蔽的物理報警按鈕。
門口站著的是秦琉璃。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德裡克瞬間僵硬的背影,以及那三塊閃爍著不同內容的屏幕。
“桑托斯博士,這麼晚還在工作?”秦琉璃的聲音不高,在寂靜的實驗室裡卻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
德裡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用身體儘可能擋住中間的屏幕,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秦.......秦主管。有些模擬數據需要連夜跑完,明天會議要用。您……您怎麼來了?”
“安全巡檢。”秦琉璃緩步走進實驗室,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個角落,“順便,有些關於三天前那次硬件警報的細節,需要跟你確認一下。”
她走到德裡克身邊,看似隨意地將平板電腦放在實驗台上,屏幕朝上。
平板上顯示的,赫然是德裡克實驗室在過去72小時內的網絡訪問日誌摘要,其中幾個條目被高亮標出——包括他剛剛完成的、對那份加密文件的“特殊請求”訪問記錄,以及……一小時前,從這台終端向基地內部公共存儲節點發起的一個微小加密連接的嘗試記錄,雖然連接被德裡克在秦琉璃進門前一秒手忙腳亂地中斷了。
德裡克的血液瞬間冰涼!
她知道了!
她全知道了!
“這些訪問記錄很有趣。”秦琉璃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討論天氣,“尤其是這一條,淩晨十二點四十七分,使用非標準協議和模擬高級權限信號,試圖繞過審批流程,訪問a4級測試數據概要。還有這一條,淩晨一點零三分,試圖向公共節點建立加密鏈接,目標地址指向盧森堡某個雲計算服務器。桑托斯博士,你能解釋一下嗎?”
德裡克的嘴唇哆嗦著,冷汗浸透了襯衫。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狡辯?否認?在如此清晰的證據麵前,任何言辭都蒼白無力。
“讓我猜猜。”秦琉璃側過頭,看著他汗如雨下的臉,“‘基金會’給你的壓力很大?還是裡約熱內盧那邊,你妹妹的安全,讓你不得不鋌而走險?”
聽到“妹妹”兩個字,德裡克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更深的恐懼。
她連這個都知道?!
秦琉璃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她拿起平板,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經過處理的通訊記錄分析,顯示“德裡克·桑托斯”在過去幾個月內,定期向一個代號“穀倉”的接收端發送數據包,而“穀倉”的關聯分析,指向一個與“基金會”有密切資金往來的空殼公司網絡。
“雙麵間諜的日子不好過吧?”秦琉璃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憐憫,“既要為‘基金會’賣命,又要應付可能存在的‘第三方’監控,還要時刻擔心遠在巴西的親人。哦,對了,你還不知道那個偶爾給你提供‘幫助’,讓你妹妹暫時安全的‘第三方’,到底是誰吧?”
德裡克死死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
“讓我告訴你。”秦琉璃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那個‘第三方’,代號‘灰鳶’。很多年前,她救過你妹妹,也資助過你。後來,她把你‘推薦’給了‘基金會’。現在,她通過我,向你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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