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陽是副村長張堅定的兒子,生性調皮好動,也喜歡滿山遍野去跑。在他的煽動下,葉德明當真走進了大水坑。
章宏覺得,堂叔隻是和向陽較較勁,到大水潭裡走幾步,就會回到岸上來,可不曾想堂叔竟然越走越遠,一會兒功夫就走到了大水潭中央。章宏真的擔心他遇見水怪,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汗。
就在這時,德明回過頭激動地喊道:“魚!好多魚!”
“幸好不是遇到水怪!”章宏默默地在心裡說了一句。
“早跟你說過有魚啦!膽小鬼,還怕有什麼水怪!若真有水怪,早就把我吃了去,我還能在這裡活蹦亂跳?”
這個張向陽的嘴巴,可真是不饒人。
不知道被魚吸引了,還是被向陽的話語刺激到,國雄竟也走進大水坑裡。
向陽扭頭看著章宏,目光似乎在說:“該你下水了!”
章宏沒有理睬向陽,而是低頭尋找被他甩掉的瓶子,瓶子裡還有一條他辛辛苦苦捉來的泥鰍。找到了瓶子,他又把國雄扔掉的袋子也找到了。但袋子漏水更嚴重了,他就挖了一個小坑,把泥鰍放了進去。
向陽不屑地看了章宏一眼,轉身也走進大水潭。
章宏在岸邊坐了下來。
看著專心捉魚的三人,他的心裡不由得有擔憂起來——倘若水怪真的出現了,那他們該怎麼辦?不過,這種擔憂很快被一種向往所取代。說實話,他也想到大水潭裡去,畢竟整個上山村就隻有水庫與水渠裡有魚,但那兩個地方是禁地,他從來不敢越雷池半步。現在,距離他咫尺的大水潭裡就有魚,可是他偏偏害怕那所謂的“水怪”。
他就乖乖地待在岸邊吧,反正他是無緣享受捉魚的樂趣了!
“捉到了!章宏,快來看,我捉到一條魚了!”德明激動地喊叫著。
章宏迅速站了起來,卻還是沒有下水。
見他不敢下水,德明隻好捧著魚走回岸上。
一條不到一指寬的小魚,魚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章宏趕忙拿來瓶子,把小魚裝了進去。一到瓶子裡,小魚就一個勁地翻騰著,引得泥鰍也跟著起勁翻騰。
德明拉住章宏的手,興奮地說:“水裡好多魚,你也下去捉呀!”
章宏搖了搖頭——他還是沒能克服對“水怪”的恐懼。
德明隻好放開他的手。
清澈的溪水靜靜地流進大水坑,又從另一頭靜靜地流向水渠;一群麻雀從頭頂飛過,落在一處芒草叢中,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不遠處,一隻藍豆娘正在翩翩起舞,在這清幽的溪穀中,它就是美麗的精靈……
這時,張敏莉走了過來。她的纖細的胳膊上挎著一竹籃兔草,手裡還拿著幾串烏飯子。她走到大水潭邊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水潭裡捉魚的三人。
現在稱呼同學才恰當——他們都是一年級的學生。
看了一會兒,她對張向陽說:“張向陽,你還在這裡?真不怕水怪把你捉了去!”
她和張向陽是一個嶺上的,家離得不遠,也算是從小玩到大,但是張向陽調皮得很,經常會欺負她。
張向陽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說:“水怪要捉也是捉你!還有那個坐在岸邊發呆的葉章宏,跟你一樣都是膽小鬼!”
張敏莉轉身看了葉章宏一眼。她知道他是校長葉永誠的孫子——她想不到校長的孫子也會到溪穀裡玩。很快,她的目光就被瓶子裡的小魚和泥鰍吸引了,乾脆就提著竹籃子走了過去,並很友善地拿了兩串烏飯子給葉章宏。
烏飯子正好在這個時候成熟。果實很小,剛開始是綠色,半熟的時候是紅色,熟透了就變成了黑紫色。熟透的烏飯子吃起來甜中帶酸,是山上的猴孩子非常喜歡的野果。當然了,山裡到處都是野果:春夏時期的山莓,夏秋之際的酸藤果、桃金娘,深秋時節的錐栗、板栗、山柿子,以及霜降之後的拐棗……
“哪裡摘的?”章宏很喜歡這種酸酸甜甜、吃上一些就能把舌頭染成紫色的烏飯子。
“就在那邊的山坡上。我到那裡拔兔草,順便摘下來的。”
敏莉剛把話說完,眼尖的向陽迅速從大水潭裡走上岸來,從敏莉手裡拿走幾串烏飯子,直接往嘴巴裡塞;德明和國雄看到了,也都走了過來,一人幾串就把烏飯子分光了。
剛才敏莉已經吃了不少,所以沒有怪他們這麼不客氣。她蹲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瓶子裡的小魚和泥鰍。